那兩個字,如淬毒的冰針,準刺冷卿月的耳,穿四肢百骸的錮,直抵從未起過波瀾的靈臺深。
爐鼎師尊。
……果然。
即便早有猜測,親耳聽聞的剎那,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本能的寒意依舊掠過計算的核心。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劇毒蛇類纏上脖頸的冰冷,帶著致命且骯髒的預知。
猛地運轉功法,浩瀚如淵的靈力卻如泥牛海,在那詭異黑鎖的束縛下,竟難以調分毫,這絕非此世此境應有的力量!
在上的重量沉甸甸的,充滿了侵略的迫。
側著頭,視線被迫侷限於床榻邊沿雕花的模糊廓,以及……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月吝嗇地灑落幾分,勾勒出那張臉的廓。
不再是白日那個稚年的模糊俊秀,而是徹底長開、稜角分明如天工鬼斧雕琢出的面容。
眉峰凌厲,斜飛鬢,鼻樑高得近乎傲慢,線薄而淡,此刻卻因那抹玩味的笑意而微微上揚,勾出驚心魄的弧度。
最駭人是那雙眼睛。
深邃如萬古魔淵,眼尾天然帶著一慵懶的上挑,瞳孔深卻翻滾著猩紅的,是業火焚燒後的餘燼,是海沉澱下的戾氣。
它們正一眨不眨地、貪婪地攫取著臉上每一細微的變化,彷彿飢已久的兇終於嗅到了已久的獵香氣。
“怎麼?本座的好師尊,”他低笑,氣息拂過冰涼的耳垂,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殘忍,“許久不見,不識得你這親手造就的孽徒了?”
他的手指並未離開的下頜,指腹甚至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眷,緩緩挲著細膩的皮。
那冰冷,卻彷彿帶著能灼傷神魂的滾燙。
冷卿月下所有翻湧的錯愕與計算,眸中的冰層重新凝結,甚至比天山之巔的永凍冰更為寒冷徹骨。
並未掙扎那無用的掙扎,只是用毫無溫度的聲音陳述:“你不是他。”
“他?”塵隨舟——或者說,佔據了他的前世魔魂——嗤笑一聲,猩紅的眼底掠過一輕蔑。
“那個廢?若非他執念深重,怨氣沖天,本尊這一縷殘魂還真未必能醒得這般早。”
他俯,湊得更近,幾乎要吻上的角,聲音得極低,充滿了惡意:
“還得謝謝師尊您……白日里那般‘關切’地看著他,刺激得那小廢心神激盪,才給了本尊可乘之機呢。”
冷卿月瞬間明悟。系統所謂的“劇錯誤”,所謂的“一雙魂”,源竟在此!
今生的塵隨舟對前世的自己確有制,但這制並非牢不可破,尤其是……當“因”出現時。
而,冷卿月,就是他最大的因。
“鬆開。”命令道,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吩咐一件無關要的事,儘管周靈脈已被那詭異黑鎖制得作痛。
魔魂塵隨舟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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