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徹底沉冬日的懷抱時，王宮的石牆上已凝了一層薄薄的霜。
禿的枝椏向鉛灰的天空，像乾涸河道里裂開的紋路。
時間在表面的政務繁忙與私下的暗流湧中悄然過，如同指間握不住的冰冷沙粒。
第一場雪落下的那夜，艾倫爾留在冷卿月寢宮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
壁爐裡的火燃得正旺，將室烘烤得暖意融融，與窗外無聲飄落的雪花形兩個世界。
他剛從一場與南方領主冗長而艱難的會議中。
眉宇間帶著未散的冷戾，深紫的禮服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只穿著質的白襯衫。
領口松著，出結和一小片膛的線條。
他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卷北境邊防最新的駐防圖，目落在那些複雜的標記上，眼神卻有些失焦。
冷卿月躺在他側，銀髮如雲鋪散在深的枕褥間。
上裹著的鵝絨被，只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緻的鎖骨。
剛剛經歷了一場漫長而沉默的親，深還殘留著細微的痠和未褪的熱，呼吸輕淺。
寢宮安靜得只能聽見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窗外雪落簌簌的微響。
“開春後，需要去一趟東境。”艾倫爾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事後的微啞，卻沒什麼溫，更像是在陳述日程。
“幾個沿海城鎮的賦稅和駐軍需要重新核定。”
他頓了頓，目從地圖上移開，落到沉靜的側臉，“你隨行。”
這不是商量，是決定。
冷卿月睫微微，沒有睜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隨行意味著離開王都權力中心，也意味著更長時間、更切地於他的掌控之下。
但沒有提出異議。
東境……那裡有帝國最大的港口，商貿繁榮，訊息流通，或許也有需要的東西。
艾倫爾看著平靜無波的臉，手，指尖拂開頰邊一縷汗溼的銀髮。
作帶著一種事後的、近乎漫不經心的狎暱。
“東境風大，多備些厚實的。”
他的指尖到下頜，輕輕了，“別像上次去獵場那樣，回來就病了幾天。”
他指的是秋日那場“偶遇”魔王后的輕微風寒。
冷卿月記得，那幾日他雖忙於軍務，卻每夜都會過來，看著喝完侍煎好的、味道苦的湯藥才會離開。
有時會親手試額頭的溫度，作算不上溫，卻不容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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