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回京，陛下必然要召見。
召見之後，他會不會留在朝中，會不會被衛昭宴拉攏，會不會……
馬車忽然停了。
“怎麼了？”冷卿月睜開眼。
車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回陛下，前頭有人攔路。”
冷卿月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去。
晨裡，一匹通雪白的駿馬橫在路中央，馬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絳紅的騎裝，腰束金帶，肩寬腰窄，高束的馬尾隨風揚起，襯得那張臉愈發張揚。
他生得極好，眉骨清晰，眼下一顆小小的淚痣，單側墜著一枚流蘇耳墜，在晨裡晃出細碎的。
他正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馬車。
冷卿月的心跳了一拍。
燕綏。
他怎麼會在這兒？
“陛下，”車伕的聲音發，“這……”
冷卿月深吸一口氣，掀開車簾，探出半個子。
頂著冷禹逐那張臉，換上那副悉的、略顯呆滯的表，聲音帶著幾分沒睡醒的茫然：“誰啊？怎麼擋路？”
燕綏看著，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氣，幾分張揚，襯得眼下的淚痣都鮮活起來。
“臣燕綏，參見陛下。”他在馬上抱了抱拳，卻毫沒有下馬的意思，“三年不見，陛下還是老樣子。”
冷卿月眨了眨眼，臉上是恰到好的茫然：“燕、燕將軍？你回來了？”
燕綏點頭，目卻落在臉上，一寸一寸地掃過。
那目太直接，太放肆，像是要把整個人看。
冷卿月被他看得後背發，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呆滯的表。
“燕將軍，”撓了撓頭，“你擋著路了。”
燕綏又笑了。
他翻下馬，走到馬車前，隔著車簾，低頭看著。
近了。
近到冷卿月能看清他那雙眼——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明明是笑著的，卻讓人覺得裡面藏著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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