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手還在沈傾寒的背上，手指用力到發白。不敢，也不敢鬆手，只看著門框上方的黑影慢慢消失。冷風從冰窟裡吹出來，帶著鐵鏽味，刮過的脖子。沈傾寒的不再往下掉，但還在發抖，像一拉得太的繩子終於鬆了一點。
慢慢把人往上扶，作很輕，像是怕壞什麼。沈傾寒靠在肩上，頭歪著，呼吸過的下，又短又冷。江晚用左手撐住冰壁，右臂摟住對方的腰，一點一點挪到臺階盡頭。那裡有一小塊平的地方，勉強能坐。
讓沈傾寒靠著冰牆，自己蹲在前面，手了的額頭。皮太冷了，像死人一樣，的地方還結了霜。江晚摘下手套，把的手塞進自己領，在鎖骨上取暖。剛放進去，沈傾寒的手指就輕輕了一下。
江晚抬起拇指，按在後背第三節脊椎的位置，一下一下地。這是們之間的暗號，意思是“我在”。以前逃命時用過，躲追兵時也用過。每次這個作出現，沈傾寒就會安靜下來。
這次也是。
的呼吸慢慢穩了，眼皮了，睜開了。眼睛是冰藍的，先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再慢慢轉到江晚臉上。
“還在。”江晚說。
沈傾寒沒說話，只是抬手，指尖輕輕蹭過眉下的一道疤。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玻璃化的。得很慢，好像在確認這道傷是不是真的。
江晚抓住的手腕，輕輕放下。“別。”說，“你還不能來。”
沈傾寒的目越過，忽然停在右邊冰牆的裂裡。那裡有一點反，像是金屬被照到了。了手，指向那個地方。
江晚回頭看了看，沒出聲，站起來走過去。用手套掉冰上的霜，又用指甲颳了幾下，出一個卡在裡的金屬環。圓形的，裡面刻著編號，外面已經磨花了。一眼認出來——是那天被迫戴上的戒指。
把它摳出來，拿在手裡看了看。很輕，凍久了，幾乎和冰一樣脆。
走回去，把戒指放在沈傾寒攤開的手心。
沈傾寒盯著看了三秒，突然握拳頭。咔的一聲，金屬裂開，接著又是幾聲響，細碎得像雪落在鐵皮上。再張開手時，戒指已經變一堆灰白的末，混著冰渣，在掌心裡堆一小撮。
“不是我們的開始。”說，聲音沙啞。
江晚看著那堆，沒有阻止，也沒說話。出手，掌心朝上。
沈傾寒看了一眼，把末倒進手裡。
江晚用右手起一點，抹在左手無名指部。用力，直到皮變紅髮熱，像被磨過一樣。冰嵌進皮裡，留下一圈淡淡的灰痕。又抹了一次，更用力些。
“這樣就算死了，”說，“骨灰裡也能找到戒指。”
沈傾寒看著的手，忽然把手裡的末全倒在手上。江晚一點都沒浪費，全都塗了上去，連指都仔細抹過。最後握拳頭，讓那些碎屑徹底留在皮裡。
抬頭，看見沈傾寒正看著。
“這次，”沈傾寒說，“我們要用新的方式證明。”
江晚點點頭。沒笑，也沒說什麼承諾。只是抬起左手，在空中虛虛一抓，像握住什麼東西。然後放下手，下外蓋在沈傾寒肩上。
兩人坐著，背靠冰牆。出口就在幾步外，外面的極微微照進來，在地上投出兩個重疊的影子。風吹上來，帶著細雪打在臉上，不疼，但很冷，讓人清醒。
沈傾寒的頭慢慢靠向江晚肩膀。的呼吸著對方脖子，一下一下，變得平穩。江晚沒，讓靠著。抬起那隻塗過冰的手，十指再次輕輕合攏，像是在數什麼重量。
時間好像停了。
冰層深傳來低響，像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裂開。地面裂冒出熱氣，到冷空氣立刻變白霧。遠有冰斷裂的聲音，聽起來很遠，不像屬於這裡。
但們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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