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手還在沈傾寒的後頸，能覺到的溫度。這溫度不像是普通的溫，而是從裡面傳出來的暖意，順著們相握的手一直傳到口。銀鏈已經看不見了，但它還在，像一條安靜流的河。
沒，也沒說話，只是把頭輕輕靠過去，額頭抵住沈傾寒的肩膀。那裡有塊舊繃帶，鬆了，邊角捲了起來，出下面變淡的傷。
沈傾寒抬起手，手指過江晚鎖骨下方。那裡原本什麼都沒有，現在卻出現了一道很淺的紋路，像蝴蝶翅膀剛要張開的樣子。的手指停在那裡，輕輕按了一下。江晚呼吸一，沒有躲，反而往前靠了半步。兩人得很近，挨著，心跳也變一樣的節奏。
就是這時候開始變化的。
皮下先是一點發紅，像是突然熱了。接著紅往外散，順著手臂、脖子、後背走，最後在們相的地方聚一片。這種覺不是燙，也不是痛，而是一種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覺——好像每一塊皮都被重新認回來，每一舊傷都被新的東西蓋住。江晚閉上眼，嚨裡發出一聲輕哼，立刻被沈傾寒用堵住了。
不是吻，只是了，擋住了聲音。
然後炸開了。
它沒有方向，也不分你我，直接從們背後衝出去，在空中顯出一個船的影子。那影子很淡，只能看出彎彎的甲板和高高的煙囪。它浮在半空，不也不散，就那樣一閃一現，像一段反覆出現的記憶。江晚知道那是什麼。沒睜眼，但手抓得更了，指甲陷進沈傾寒服的布料裡。
沈傾寒咳了一聲。
聲音不大，像是嚨裡卡了東西。偏過頭，角流出一點亮晶晶的東西，落在江晚手背上，馬上變一顆小晶。晶不明，裡面有細細的線，像凍住的，又像斷掉的訊號。它一落地，就開始往江晚皮裡鑽，直奔蝴蝶紋的位置。
江晚咬住下。
這次是真的疼。不是被打傷的那種疼，而是有什麼東西生生進的覺，像一針順著神經往上爬。左手本能地握，指節上的疤跳了幾下。但沒有退，反而用手死死住肩上的紋，像是在住什麼想逃出來的東西。沈傾寒看著，眼睛一，隨即低下頭，上肩膀。不是親，是，用自己的溫和呼吸，把最後一力量送進去。
晶碎了。
聲音很小，像冰裂開一道。接著，蝴蝶紋亮了起來，翅膀張開，銀紅錯的一圈圈盪出去。江晚全僵住，一，被沈傾寒一把抱住。聽見對方在耳邊說：“別怕。”
兩個字，聲音很輕，幾乎被吞掉了。
但聽清了。
慢慢收回去，最後變一道固定的印記，留在皮上，不再閃。江晚了口氣，抬頭看沈傾寒。臉有點白，沒，但眼睛很亮，乾淨得不像話。手的臉，拇指過角的跡。沈傾寒抓住的手，翻過來，把那隻帶著舊疤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
那裡，雙生花的圖騰正在發熱。
“準備好了嗎？”江晚問。
沈傾寒沒說話，只是握了的手。
頭頂的環開始轉。不再是靜止的圓，而是像星星繞著軌道轉，中心就是們站的地方。地面還在，金屬板也好好的，可踩上去已經覺不到實心。空氣變得厚，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江晚低頭看腳下，發現自己的影子不見了。再看沈傾寒，也一樣。
們正在離開這個世界。
江晚閉了下眼。想起很多年前下雨的晚上，抱著膝蓋坐在樓梯口，聽見媽媽在電話裡說：“人嫁了人，就得忍。”想起王浩掐脖子時的眼神，想起流進眼睛裡的鹹味。也想起第一次見沈傾寒的樣子——黑髮拖地，手腕纏著繃帶，站在炸後的火裡，像一尊快碎的雕像。
那時候不知道，這個人會為活下去的理由。
睜開眼，笑了。
不是對著誰，只是把自己的角往上彎了一下。
“這一次，我們一起選。”說。
腳尖離地的瞬間，沈傾寒用力握了下的手。們沒有跑，也沒有回頭，只是並肩邁出一步。這一步踏空，開始下墜，卻被托住了。周圍的景拉長，工廠的牆、控制檯、屋頂的破，全都變橫著流的線。只有們兩個人，手一直牽著，穩穩地朝前方那艘遊的影子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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