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還在響，一滴一滴，落在鐵皮接水槽裡。江晚靠在牆邊，左臂的布條剛換上，已經溼了一半。沒說話，把小刀收進袖子，手指了，確認刀片卡了。
沈傾寒坐在對面，背靠著門後的牆，右手撐在地上，指尖有點抖。
江晚低頭看自己的手。從指裡流出來，混著鐵鏽和汗，在掌心結了一層幹掉的痂。用另一隻手去解子的扣子。布料撕開時發出一點聲音。把乾淨的一段布疊方塊，遞給沈傾寒。
“你右肩的服燒壞了，得理。”說。
沈傾寒沒。看著江晚的臉，眼睛有點紅，眼神不太穩定。江晚手的肩膀，到一塊很燙的皮。傷口在肩胛上面，服焦了，皮翻起來，邊上發白。江晚用燒過的刀片輕輕刮掉碎布。沈傾寒吸了口氣，但沒有躲。
“疼就說。”江晚說。
沈傾寒搖頭。抬起左手，到鎖骨上的圖騰，按了一下。那裡也燙，用力，留下一道白印。
江晚用布蘸了點水，傷口邊。沈傾寒一僵，呼吸變淺。江晚停下，等緩過來再繼續。把布條一圈圈繞上去，纏，打結。過程中一直握著沈傾寒沒傷的那隻手。
包紮完，鬆開手，開始拆自己左臂的布條。舊布粘在傷口上，扯下來時帶出。皺了下眉，沒出聲。新布上去，用牙咬住一頭，騰出手固定。沈傾寒忽然抬手，幫拉最後一圈。
兩人靠著牆坐，中間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空氣悶，有鐵鏽和溼的味道。江晚拿出終端，螢幕亮了一下又黑了。訊號還是斷的。
沈傾寒轉頭看。目停在江晚左手的疤上。那是一道舊傷，彎彎曲曲的，像被東西劃過。手，用指尖輕輕了一下。
江晚沒躲。知道沈傾寒在想什麼。
們都記得那個雪夜。醫院走廊的燈壞了，江晚揹著沈傾寒往上跑。樓梯間很冷，咳著，背上的沈傾寒越來越重。沈傾寒一隻手抓肩膀，另一隻手攥著一張紙——是父親籤的實驗同意書。們逃到七樓時，警報響了。江晚一腳踹開防火門，冷風吹進來，雪打在臉上。回頭看，沈傾寒睜著眼，發紫，卻對笑了。
炸前一秒，們從天台跳下。十指扣，誰都沒松。
畫面斷了。沈傾寒眨眨眼，眼角有點溼。沒，只是把手移到江晚的手腕上，輕輕了一下。
江晚側臉看。笑了。笑得很輕，幾乎看不出來，但江晚知道那是笑。
“你還記得？”問。
沈傾寒點頭。“你揹我下樓，臺階上有。”
“你那時候還笑。”
“因為你沒丟下我。”
江晚也笑了。抬手，了沈傾寒的臉。手掌糙，蹭過去有點刺。沈傾寒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神清楚了些。
“這一次也不會。”江晚說，“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沈傾寒看著很久。然後慢慢靠過去，額頭抵住江晚的額頭。兩人都不說話。呼吸錯，溫傳過去。江晚覺到的手在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別的。
江晚手抱住，手臂繞過肩膀，輕輕拍了兩下。
“我在。”說，“別怕。”
外面的聲音就是這時候來的。
腳步聲，很輕，但在安靜的地方聽得清楚。金屬地面，像是靴子踩在鐵板上。接著是一個人的聲音，不高，但能聽清。
“你們藏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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