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明白,皇帝瘋了。他要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將所有他懷疑、他憎恨的人,連同這座江山一起,拖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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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書房。
當秦湘將宮裡傳來的訊息彙報完畢時,即便是,聲音也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抖。
藍慕雲正臨摹著一幅前朝的書法。他手中的狼毫筆,沒有毫的停頓,行雲流水般,寫完了最後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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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筆輕輕擱在筆架上,這才抬起頭,彷彿剛剛聽完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他沒有意外,也沒有欣喜,臉上只有一種工匠審視自己作品時的、純粹的平靜。
他算到了皇帝會瘋,卻沒想到,會瘋得如此徹底,如此……富有創造力。
藍慕雲走到窗邊,看著遠皇宮的方向,沉默不語。
秦湘心中一,忍不住開口:“公子,京畿大營若滅,北境的兵鋒將再無阻礙。但陛下此舉,也將葉統領了死局……這是否偏離了我們原先的……”
“偏離?”藍慕雲終於開口,聲音淡漠如水,“不。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幫我把棋盤上最後一些礙眼的灰塵,乾淨罷了。”
他的話語裡,沒有半分解釋的意味,卻讓秦湘瞬間領會了那背後令人不寒而慄的深意。
京畿大營,是忠於皇室的最後力量。皇帝親手毀了它。
葉冰裳的信念,是唯一的鎧甲。皇帝正在親手擊碎它。
這個男人,甚至不需要親自下場,只是輕輕推了一把,整個帝國,便開始自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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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捕司,大牢門前。
司禮監掌印太監手持金牌令箭,在一眾軍和刑部員的簇擁下,昂首而立,聲音尖利地宣讀完了聖旨。
“葉統領,接旨吧。”他臉上掛著虛假的笑意,“陛下有令,午時三刻,必須看到人頭落地。咱家,可不想誤了時辰。”
冰冷的雨,不知何時開始飄落。
張和一眾神捕司的捕快,臉煞白地看著葉冰裳,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與恐懼。
葉冰裳靜靜地站在那裡,雨水順著的髮落,流過毫無的臉頰。
本想保護這些人,結果,親手建立的這座最安全的堡壘,卻因為皇帝的一道旨意,變了他們的斷頭臺。
這是何等的諷刺。
彷彿能看到,在國公府的書房裡,那個男人正含笑注視著這一切,欣賞著此刻的掙扎與絕。
“葉統領?”掌印太監不耐煩地催促道,“是想抗旨不遵嗎?”
葉冰裳緩緩地,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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