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夜最濃。
數十道黑影無聲地融二皇子府邸的影中，他們是神捕司的黑鐵衛。沒有多餘的作，沒有驚一隻飛鳥，轉瞬間便扼住了這座沉睡府邸的所有咽。
當葉冰裳的影出現在正門前時，沉重的朱漆大門被兩名黑鐵衛用破門錘“轟”的一聲撞開。
“神捕司辦案！所有人，不許！”
冰冷的聲音劃破夜空，隨其後的是整齊劃一的、甲葉與刀鞘撞的金屬音。府中的護衛和家丁剛從睡夢中驚醒，便發現自己已經於刀林劍雨的包圍之中。
二皇子並非被人從床上拖拽起來。
當葉冰裳踏那間燈火通明的主殿時，他已經冠整齊地坐在了主位之上，上穿著一件深紫的王服常服，面前還擺著一盞尚有餘溫的茶。他彷彿早已料到會有人來，只是沒想到，來的會是。
他沒有發怒，臉上甚至連一驚愕都沒有，只有一種被打擾了雅興的、冰冷的審視。
“葉統領，”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波瀾，“本王自問，近來並無犯大乾律法之。不知葉統領深夜率眾，強闖本王府邸，是何用意？”
他沒有質問，而是平靜地“請教”，這種姿態，遠比咆哮更有迫。
葉冰裳的目掠過他那張與皇帝有七分相似的臉，從懷中緩緩掏出那面金牌，高高舉起。
“奉陛下旨意，查辦二皇子謀逆一案。見此金牌，如朕親臨。”
看到金牌的瞬間，二皇子的眼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但他依舊沒有失態，反而微微前傾，仔細端詳了那面金牌片刻，隨即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嘲諷意味的笑。
“父皇的‘先斬後奏’金牌，已有十年未曾離宮。葉統領，你一個外臣，何德何能，能得此信重？本王倒是很懷疑，你手中這塊金牌的真偽。”
他頓了頓，目如刀，直刺葉冰裳的心底。
“又或者，是你那靖北侯府的夫君，在背後為你活，想借本王的人頭，為你葉冰裳鋪就一條青雲之路？”
這不是質問，這是誅心之言。他試圖搖的心志，將這場國法之爭，扭曲為私人恩怨與家族謀。
“殿下可以不信金牌，”葉冰裳的聲音沒有毫起伏，將金牌收回，只是抬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但殿下應該相信，我神捕司的刀，是否足夠鋒利。”
隨著的手勢，數十名黑鐵衛齊齊向前一步。那一步踏下，整座大殿的地面都彷彿為之震。刀鋒出鞘半寸，寒連一片，無聲的殺意瞬間將二皇子籠罩。
二皇子終於變了臉。他可以質疑金牌，可以言語誅心，但他無法否認，這足以將他府邸瞬間屠滅的暴力，是真實存在的。
“搜！”葉冰裳吐出一個字，冷酷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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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問、搜查、盤點……黑鐵衛的行高效而冷酷。
葉冰裳將指揮權暫時給了副統領，自己則獨自一人，在這座巨大的囚籠中緩步穿行。沒有去看那些被翻出的金銀財寶，也沒有理會那些跪地求饒的家眷。
的目，在審視這座府邸的“骨骼”。
主殿的位置過於偏西，導致整個府邸的重心失衡，如同一把歪斜的天平。幾關鍵的院落，被高大的圍牆封死，終年不見，聚攏著一散不去的氣。花園裡的假山，堆疊的形狀並非為了觀，其廓竟與一隻臥倒的囚牛相似。
這裡的一切，都在服務於一個目的——困住、削弱、鎮。
這本不是一個用來住人的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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