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味和皮燒焦的刺鼻味道,兵武堂,氣氛抑到了極點。
葉冰裳站在原地,指節因為用力握劍柄而微微發白。藍慕雲那番關於“腐”與“效率”的歪理邪說,如同一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剛剛經歷過淬鍊、卻遠未堅不可摧的道心。
無法反駁。因為知道,他說的是一種殘酷的“事實”。
“在此地休整片刻。”
藍慕雲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踱步走到一間相對完整的側室,盤膝坐下。那個被他斬斷手臂的嚮導,則像一塊破布般被棄在角落,生死全憑天意。
冷月如同最忠誠的影子,持劍守在側室口。
葉冰裳深吸一口氣,強行下翻湧的心緒,跟了進去。必須搞清楚,這個男人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只見藍慕雲從懷中取出一個樣式古樸的黃銅圓盤,中心鑲嵌著一塊暗沉的晶石。隨著一微不可察的力注,晶石無聲地亮起。
一個冷靜、幹練的子聲音,從圓盤中清晰地傳了出來。
- “稟王爺,奇珍閣第九商隊,已按您預設的‘駝峰’線路,推進至鳴沙戈壁。第一批應急資,包括軍糧與甲冑,已於昨日接完畢。”
是秦湘。的彙報一如既往地確、高效。葉冰裳心頭一凜,藍慕雲絕境,他佈下的棋局,卻依然在千里之外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但是,”秦湘的語氣突然一轉,那冰冷的聲線裡帶上了一不容置疑的強,“我必須反對您下一步的計劃。趙靖準備的‘江南鹽稅案’,現在絕不能引。”
葉冰裳的瞳孔驟然收。
反對?秦湘竟然在反對藍慕雲的命令?
藍慕雲臉上波瀾不驚,淡淡地問道:“理由。”
“理由?”秦湘的聲音裡帶上了一抑的怒火,像是被了逆鱗,“王爺,為了讓趙靖這條線安穩地到您手上,我花了三年時間,用無數金銀鋪路,打通了戶部、鹽運司上下十七個關節!這張網一旦現在收,太子固然會倒,但我那十七個‘節點’,至要折損一半!那是我未來掌控大乾經濟命脈的基!為了一個政治上的短期勝利,毀掉我辛苦建立的商業基,這筆買賣,虧了!”
這番話,讓葉冰裳徹底愣住了。
看到的,不再是一個對主人言聽計從的下屬,而是一個正在扞衛自己“商業帝國”利益的、真正的王!秦湘的忠誠,是有前提的——那就是的心不能被肆意揮霍!
藍慕雲沉默了片刻,久到葉冰裳都以為他會妥協。
然而,他只是用一種不帶任何的、平靜到殘忍的語氣,吐出了五個字:
“按原計劃執行。”
“你——!”秦湘似乎被這五個字噎住了,那頭的呼吸聲瞬間變得重。
“太子這顆棋子,現在必須廢掉。你的損失,我會讓你在別的地方加倍賺回來。”藍慕雲的聲音裡沒有任何安,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圓盤那頭,是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秦湘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那聲音裡的怒火與不甘已經褪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公事公辦的疲憊。
“……是。屬下,遵命。”
芒一閃,通訊被單方面切斷了。
葉冰裳怔怔地看著那塊重新變得暗淡的晶石,心中翻江倒海。以為藍慕雲的勢力是建立在狂熱的忠誠之上,現在才明白,那是建立在他絕對的、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貫徹到底的個人意志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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