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龍蛇客棧那間狹小抑的石室,關上門的瞬間,外界所有的喧囂與沸騰,都被隔絕在外。
死寂。
空氣,彷彿凝固了。
葉冰裳靠在冰冷的石牆上, 張褪去後,四肢百骸泛起一陣無力的疲憊。緩緩摘下臉上的青銅面,那張清麗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被空了所有緒的蒼白。
藍慕雲一言不發,只是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砰!”
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石桌上,發出的刺耳聲響,像是投死水中的一顆石子,激起了一圈冰冷的漣漪。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
藍慕雲轉過,他的臉上,第一次,沒有了那種玩世不恭的、掌控一切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抑著風暴的質問。
“我救了一個人。”葉冰裳的回答很輕,卻很清晰,沒有去看他,目落在自己那雙曾用來批閱卷宗、此刻卻沾染了他人痛苦的手上。
“救人?”藍慕雲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言論,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不帶毫暖意,“你廢了黑狼幫頭目的四肢,當著半個鬼市的面,打了他們的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我們了黑狼幫的頭號死敵!他們會像瘋狗一樣,翻遍整個惡人城,把我們找出來,然後撕碎片!”
“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能安立命的夾,你一齣手,就把我們從夾裡,直接推到了懸崖邊上!”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經過心打磨的冰錐,準地,扎向葉冰裳那顆因為堅守原則而滾燙的心。
葉冰裳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那我應該怎麼做?”的聲音依舊平穩,卻被剝離了所有溫度,“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人被他們當眾殺?看著那個抱著孩子的母親,被他們搶走最後的救命錢?藍慕雲,那是你的丹藥救回來的人!”
“是我的丹藥,不是我的責任!”藍慕雲向前一步,聲音陡然低,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迫,“這裡不是京城,沒有神捕司,更沒有王法!這裡只有一條規則——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規則!”
“所以,你的規則,就是眼睜睜地看著弱者被欺凌,而無於衷?!”這一次,葉冰裳終於抬起頭,直視著他。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映出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冷酷到極致的陌生人。
“是!”藍慕雲的回答,斬釘截鐵。
“如果無於衷能讓我們活下去,那我就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看著他們去死!葉冰裳,收起你那套凡人的道理吧,它在這裡,只會害死我們!”
石室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乾。
葉冰裳的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覺腳下的地面似乎在微微晃,牆壁上的火也變得扭曲而不真實。那從心底深升起的寒意,比仙凡通道中的罡風,更加刺骨。
忽然覺得很累,一種源自靈魂深的疲憊。
“也許……也許你說的對。”的聲音,輕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裡,“也許,我真的不該來這裡。我跟你,終究不是一路人。”
說完,緩緩轉過,面向冰冷的石牆,閉上了眼睛。
那是一個拒絕通的、徹底自我封閉的姿態。
石室,再次陷了比之前更加沉重的死寂。沉默中,瀰漫著一名為“決裂”的、無法挽回的氣息。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安靜中,一息一息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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