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從現在才真正開始。”
當藍慕雲那輕卻又充滿了無盡分量的聲音,在死寂的天機閣緩緩散開時,那由勝利帶來的、短暫的虛幻,被徹底擊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冰冷、也更加令人窒息的現實。
遊戲?
不。
這是一場,以整個世界為賭注,以眾生命運為籌碼,連失敗的資格都沒有的,戰爭。
空氣中,還殘留著守護靈自我獻祭時,那屬於文明與歷史的璀璨餘燼。那悲壯與決然,彷彿依舊在無聲地訴說著,萬古以來,無數反抗者流盡的鮮與流不盡的眼淚。
葉冰裳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依舊是那副俊邪異的模樣,角勾起的,也依舊是那抹曾無比悉、甚至一度無比厭惡的、屬於魔主的森然笑意。
可卻能清晰地覺到,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不同了。
他的眼眸深,那片原本深邃如淵的黑暗,此刻,彷彿被注了億萬星辰。那不再是純粹的、屬於個人的野心與權謀,而是承載了萬古歲月、無數英靈託付的,厚重與滄桑。
他,已經不再僅僅是藍慕雲。
他是這座名為“天機閣”的、承載了人族萬古不屈意志的,最後一位,也是最新的一位,主人。
“你……”
葉冰裳的微微翕,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擔憂,是肯定的。
他們面對的,不再是朝堂上的政敵,江湖裡的恩仇,甚至不是仙魔之間的爭霸。而是一個,將整個世界都視為牧場,將眾生都當做食糧的,真正的,“天”。
在這之前,所堅守的一切法理、正義、秩序,在這殘酷的真相面前,都顯得那麼脆弱,那麼可笑。
但,除了擔憂之外,的心中,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與信任。
彷彿只要這個男人還站在這裡,只要他還能出這副彷彿將一切都玩弄於掌的笑容,那麼,即便是這天要塌下來,也總會有,一線生機。
柳含煙亦是如此,攙扶著牆壁,勉強站穩形。這位江南第一才,此刻臉蒼白,眼中卻閃爍著一種,作為“歷史見證者”的,異樣彩。知道,自己,正在親眼見證一個,足以顛覆萬古的新時代的,開端。
藍慕雲的目,掃過眾人。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依舊在昏迷,但氣息已經平穩,俏臉上因力而顯得格外惹人憐惜的冷月。
他又抬頭,看向一臉複雜與信賴的葉冰裳,和眼中燃燒著火焰的柳含煙。
他的神念,甚至穿了天機閣的空間壁壘,彷彿看到了,在外界,那個正坐鎮中樞、為他攪天下風雲的蘇兒;那個坐擁富可敵國的財富,默默為他輸送著戰爭的秦湘。
們,都是他最珍貴的寶藏,也是他,敢於向這蛋的天道,掀桌子的,最大底氣。
他緩緩地,將冷月輕地到葉冰裳的懷中,然後,一步一步,走到了這片浩瀚空間的中央。
這裡,是一座懸浮在空中的巨大平臺。平臺的下方,就是那片由守護靈以最後力量構建的“歷史迷宮”,此刻,依舊能看到無數仙魔兩道的頂尖強者,在其中瘋狂地、徒勞地,相互攻擊,相互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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