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朝點點頭，給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一旁偶有路過的宗親家眷，看見們這幅樣子，哪裡還敢過來寒暄，個個埋著頭走得飛快，恨不得做個瞎子聾子。
很快，幾個婢被打發遠了，這一片只剩下玉珠和崔妙兩人。
玉珠轉，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幾株開得正盛的紅梅走去。
崔妙微微垂首，沉默地跟著，像是方才跟著端王妃過來時一樣。
玉珠在紅梅下站定，看著面前一語不發的崔妙，輕聲說：
“你如今得到你想要的了，可你瞧著並不開心。”
崔妙呆愣地抬起眸子，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你是不是有話要與我說？還是要我帶話去給王妃？我不為難你，只要我能辦到，我儘量幫你。”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崔妙過得並不好，可過得不好，玉珠卻並不開心。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崔妙或許是自作自，可歸結底，讓為這樣的兇手是崔家、是端王府，是這個世道，不單純只是自己。
崔妙茫然的瞳孔逐漸有了焦距。
眼神不再呆愣，而是充滿複雜地看著面前不過幾個月不見，面容緻絕豔更甚從前的玉珠。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一開口，沙啞的嗓音聽得玉珠蹙眉。
“你的嗓子……”下意識問。
“呵……”崔妙冷笑一聲，“端王要我學著那些勾欄子，在他的門客們面前唱詞豔曲，日日夜夜，我的嗓子已經徹底廢了。”
玉珠瞳孔驟，瓣微張，卻說不出一句話。
想過崔妙如今在端王府不得寵，可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是這樣的境地！
“見我落魄，你肯定很得意吧？”崔妙的雙眼中滿是仇恨和怒火，目卻不是落在玉珠上，而是虛無地落在不遠。
挽起自己單薄的袖，像是完全不怕冷一般，將自己的胳膊展在玉珠面前：
“來吧，你要落井下石也好，罵我自食其果也罷，都隨你。”
那兩條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小臂上，縱橫著數道深深淺淺的傷痕，有鞭傷，有燙傷，更有好幾個形狀不一的牙印傷疤……
玉珠看不下去，猛地將的袖放下，脯一陣起伏：“端王怎能如此對你？！”
崔妙好歹也是崔家，哪怕只是旁支，可也是清白人家的兒，端王，竟殘忍至此？！
崔妙依舊麻木，彷彿完全不為所：
“那又如何？如我這般的人，端王府數不勝數，我又算什麼？”
說著說著，眼眶已經盈滿了淚水，只是面上還是毫無表：
“我本來就是一條賤命，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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