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那句看似平靜的詢問，如同一聲驚雷，在蘇妙（林笑笑）的耳邊炸響。
“……可還記得，你生母阮姨娘，留下過什麼特別的東西沒有？”
一瞬間，蘇妙全的彷彿都湧向了頭頂，又迅速褪去，留下冰涼的恐懼。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
剛剛發現的妝奩秘、生母的字條、神秘的符號、肅王的賞賜……這些碎片如同滾燙的烙鐵，灼燒著的神經。
李嬤嬤是恰好此時來問？還是聽到了什麼風聲？老夫人怎麼會突然夢到生母，還問起？
是張婆子離開時被看見了？還是肅王府的賞賜引起了柳氏的警覺，從而驚了老夫人？
無數的猜測和恐慌幾乎要將淹沒。
絕對不能承認！那個妝奩裡的東西，尤其是那張字條，一旦暴，天知道會引來什麼禍事！生母當年那般秘，必然有其原因！
危急關頭，屬於林笑笑的應急機制再次超負荷啟。越是關鍵時刻，越要冷靜！演技，此刻就是最好的盾牌！
臉上迅速浮現出一種混雜著茫然、悲傷又帶點委屈的神，微微垂下眼睫，聲音帶著一恰到好的哽咽和失落：
“李嬤嬤……您突然這麼一問，妙兒心裡……真是難。我生母去得早，那時我還太小，什麼都不記得了……後來在這院子裡，您也看到了，吃穿用度都艱難，哪裡還能留下什麼像樣的東西……”
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用手挲著自己上那件剛換上、依舊半新不舊的料子，作自然地將“窮”和“可憐”直觀地展現出來。
“特別的東西……”抬起頭，眼神真誠又帶著點努力回憶的苦惱，“好像……真的沒有。若要說有，也就是一些模糊的覺了……記得好像有很好聞的墨香味，還有……很暖和、很的懷抱……但這些，也算不得東西吧？”
巧妙地將話題引向虛無縹緲的“覺”和“記憶”，避開了實。同時提及“墨香味”，暗中呼應了張婆子剛才說的生母曾在老夫人邊伺候筆墨的經歷，既顯得真實，又不著痕跡地暗示了自己對生母的認知僅限於此。
李嬤嬤那雙銳利的眼睛一直盯著，似乎在分辨話裡的真偽。
蘇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哀慼又懵懂的樣子，甚至因為張，眼圈微微泛紅，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空氣凝滯了幾秒。
李嬤嬤的目緩緩從臉上移開，掃過屋簡陋的陳設，最後落在那碟還沒來得及收走的點心上，眉頭幾不可查地了一下。
蘇妙的心又是一。
幸好，李嬤嬤並沒有追問點心的事，只是淡淡開口道：“沒有便罷了。老夫人也是夢魘了，一時想起舊人，隨口一問。三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蘇妙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但不敢完全放鬆，連忙低頭應道：“是……勞老夫人和嬤嬤掛心了。”
李嬤嬤“嗯”了一聲，似乎打算離開，但轉前，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狀似無意地補充了一句：
“說起來，阮姨娘剛進府時，是在老夫人院子裡當差，手腳勤快，人也安靜，還識得幾個字，很得老夫人喜歡一陣子。可惜後來……罷了，都是過去的事了。”
說完這番話，不再停留，轉徑直離開了。
蘇妙站在原地，直到李嬤嬤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才雙一，差點癱坐在地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
小桃趕扶住，也是嚇得臉發白：“小姐……嚇死我了……李嬤嬤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蘇妙著氣，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肯定起疑了……不然不會突然來問……最後那幾句話，是在點我……”
李嬤嬤特意強調生母“識得幾個字”、“得老夫人喜歡”，是在暗示，老夫人對生母的過去並非一無所知，也是在試探是否知道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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