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府書房那番關於通敵弩箭與斥候案的談話,如同在蘇妙心頭上了一塊千鈞巨石。原本只想著自保與反擊,卻驟然被捲了一場關乎邊境安危、將士命的國本之爭中。那份沉重,幾乎讓不過氣。
但力也化為了更強大的力。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有任何猶豫和退。肅王的命令,顧長風的策應,以及自岌岌可危的境,都將推上了一條必須走到底的險路。
回到落霞苑,徹夜未眠,將原本用於引“影煞”的紡車圖紙計劃,與肅王代的追查鬼任務,進行了的整合與調整。新的計劃,風險更高,但若功,收穫也將是巨大的。
次日,蘇妙如同往常一樣前往巧坊。的臉因為失眠而略顯蒼白,眼神卻異常沉靜,甚至帶著一刻意營造的、因“重要研究”遇到瓶頸而產生的焦灼與專注。
將自己關在那間小小的工房裡,更加“投”地對那份新型紡車草圖進行“最後的攻堅”。不再僅僅是“落”廢稿,而是開始“不經意”地向坊相的張老工匠等人,“請教”一些關於傳結構承重極限、材料韌之類的“關鍵問題”,言語間出這份圖紙若能功,將帶來如何巨大的變革。
表演得滴水不,將一個沉浸於技突破、對潛在危險毫無所覺的“技痴”形象,刻畫得木三分。
暗地裡,則過肅王府那條秘的線路,將王主事及那幾個可疑工匠的名單,以及自己調整後的計劃概要,傳遞了出去。需要肅王的人在外圍進行更專業的布控與追蹤。
魚兒,已經看到了餌。現在,需要的是耐心,以及一個讓魚兒敢於咬鉤的“安全”環境。
機會很快來了。
兩日後,將作監下發通知,因臨近年底,各坊需進行料盤點,巧坊大部分工匠需前往庫房協助清點,為期一日。坊只留數幾人值守。
而留守名單中,赫然包括了蘇妙,以及……王主事和其中一名行蹤最為可疑、姓錢的工匠。
蘇妙心中冷笑,這留守安排,未免太過“巧合”。看來,對方也一直在等待這樣一個人員稀、便於行的機會。
盤點日當天,巧坊果然冷清了許多。蘇妙依舊待在自己的工房裡,對著鋪開的紡車草圖“苦思冥想”,桌角還散落著幾張心準備的、畫有關鍵結構“靈乍現”的“核心草稿”。
王主事則在院子裡踱步,看似在監督雜役打掃,目卻時不時地瞟向蘇妙的工房。
午後,天漸漸沉下來,似乎要下雪。坊愈發安靜。
蘇妙估著時機差不多了,站起,了個懶腰,臉上出“終於有所突破”的疲憊與興,自言自語般低聲道:“總算有點頭緒了……得去庫房那邊找張師傅再確認一下那個軸承的資料。”
將桌上那幾張“核心草稿”“隨意”地疊在一起,用一方鎮紙住,並未收起,然後便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徑直朝著庫房的方向離開了巧坊。
走得不快,耳朵卻豎起著,知著後的靜。
果然,在離開後不久,一道鬼鬼祟祟的影,便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那間未鎖的工房!正是那個錢工匠!
蘇妙躲在遠廊柱的影后,冷冷地看著。沒有立刻回去,而是耐心等待著。知道,僅僅一個錢工匠,很可能只是馬前卒,背後定然還有指使之人和傳遞渠道。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錢工匠才從工房裡溜出來,懷裡似乎揣著什麼東西,神張地左右張了一下,然後快步朝著王主事所在的那間值房走去。
蘇妙心中一,悄悄跟了上去。
只見錢工匠敲響了王主事值房的門,低聲道:“主事,東西拿到了……”
門開了一條,王主事的影出現在門後,他快速將錢工匠拉了進去,房門隨即閉。
果然!王主事就是鬼之一!
蘇妙屏住呼吸,近窗,凝神細聽。裡面的對話聲得極低,斷斷續續。
“……確認是……核心部分……”
“……好……今夜……老地方……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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