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京城太廟偏殿。
蕭永康坐在團上,面前的火盆已經冷了。他手裡捻著串紫檀佛珠,眼睛盯著殿外飄落的雪花,角噙著一抹溫潤的笑。
殿門“吱呀”推開,蕭明華一素白孝服走進來,後跟著四個持弩的衛。
“七哥好雅興。”蕭明華在對面團上坐下,“國難當頭,還有心思誦經唸佛。”
“越是國難,越需靜心。”蕭永康抬眼看,笑容不變,“九妹監國辛苦,怎麼有空來太廟?”
“來請七哥出山。”蕭明華開門見山,“蕭景琰八萬大軍圍城,李破北上尋藥,京城危在旦夕。七哥裝病裝了三個月,該裝夠了吧?”
蕭永康捻佛珠的手頓了頓:“九妹何出此言?為兄確實是病……”
“病?”蕭明華冷笑,從袖中掏出一張黃表紙——正是蕭永康燒掉的那些《往生咒》的殘片,上面約能看見沒燒盡的墨跡,是個“周”字,“周慕賢昨夜暴斃家中,七竅流,太醫說是中了‘百日枯’的毒。這毒發作正好百日,算算時間,正是三個月前七哥‘病重’的時候。”
殿死寂。
許久,蕭永康緩緩放下佛珠,臉上那抹溫潤的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九妹既然查到了,為兄也不瞞了。不錯,周慕賢是我殺的。不僅他,這三個月裡死的十七個老臣,都是我殺的。”
他頓了頓,看向蕭明華:
“因為他們都該殺。二十年前靖王府三百七十四口人命,他們每個人都有份。父皇不忍殺,我殺。”
蕭明華握拳頭:“所以七哥這三個月,不是在裝病,是在暗中清算舊賬?”
“是。”蕭永康起,走到窗邊,著外面紛飛的雪,“九妹,你知道當年靖王府被抄,是誰帶的兵嗎?”
“馮破虜的父親,馮遠征。”
“那你知道馮遠征為什麼死嗎?”蕭永康轉,眼中閃過寒,“因為他後悔了。抄家之後第三個月,他去葬崗,想給靖王和王妃收,被周慕賢的人發現,毒死了。臨死前,他把靖王府唯一活下來的那個孩子的下落,告訴了一個人。”
蕭明華渾一震:“誰?”
“陳仲達。”蕭永康笑了,“所以陳瞎子為什麼拼死保護李破?因為李破不僅是李乘風的兒子,他上還流著靖王府的——他母親其其格,是靖王的外孫。”
窗外雪落無聲。
蕭明華臉煞白,許久才喃喃道:“所以玉玲瓏要報仇,不僅要殺蕭家的人,還要毀了大胤江山……”
“要毀的何止是江山。”蕭永康走回團前,重新坐下,“要毀的,是所有參與那場悲劇的人,包括自己。九妹,你以為炸江南漕運是為了幫蕭景琰?錯了,是要讓天下大,讓所有人都嚐到當年靖王府那種絕。”
他頓了頓,拿起那串佛珠:
“而我,只不過是在手之前,替……清清場子。”
殿門突然被撞開!
高福安連滾爬爬衝進來,老臉煞白:“公主!殿下!城、城破了!蕭景琰用火藥炸開了西門!馮破虜將軍重傷,京營正在巷戰!最多再撐一個時辰!”
蕭明華霍然起:“神武衛呢?!烏桓呢?!”
“烏桓將軍被一支江南來的奇兵纏住了!那支兵打法古怪,專放毒煙,神武衛已經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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