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得線報妹可能在江南，親往尋訪，仍無果。
最後一行的墨跡，是新的：
“天啟二十八年重。吾妹若在，當七十三歲矣。兄老矣，恐時日無多。今夜於凰臺藏畫像，若後有賢者見此——告吾妹：兄一生謀復國，非為權柄，為汝也。”
吳峰讀完，眼眶已紅。
李破沉默良久，忽然開口：
“所以孫繼業這些年貪墨、買、結黨——不是想自己當皇帝，是想攢錢、攢人脈、攢兵力，找他失散六十年的妹妹？”
“是。”吳峰合上畫像，“他妹妹三歲走失，唯一線索是腕上有塊胎記，形如梅花。這六十年，他派人找遍大江南北，連草原、西域都去過——沒有。”
“找到了嗎？”
“沒有。”吳峰搖頭，“畫像藏在這兒二十年，他來看了無數次，每次添一行字。最後一次，就是今夜——”
他頓了頓，聲音發：
“他來過了。畫像上的墨跡，是新的。”
李破低頭看那支紅絨花。
花褪了，絨線散開，看得出被人反覆挲過。花瓣底部，有塊暗褐的斑痕——不是跡，是淚痕乾涸後留下的印記。
他突然想起陳婉婷。
想起那個逃荒路上跟野狗搶餿饅頭的小丫頭。
想起腕上那塊形如梅花的胎記。
“……吳先生，”李破聲音有些發，“孫繼業的妹妹，走失時三歲。今年……該七十三了？”
吳峰點頭。
“若活著，會嫁人，會生子，會有孫輩。的孫子孫，今年大概……”
李破沒說完。
他想起陳婉婷說過，爹是逃荒時死在路上的，娘生時難產沒了，從小跟著爺爺陳瞎子，不知道祖上從哪兒來。
陳瞎子那條胳膊，是三十年前在雁門關丟的。
三十年前，天啟登基那年。
也是孫繼業最後一次去北境“尋親”那年。
“陛下？”吳峰見他發呆，低聲喚道。
李破回神，把那支褪的紅絨花小心收進懷裡：
“這畫像，朕幫你保管。孫繼業——”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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