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怨？”李破冷笑，“怨的是那些匿田產的豪強，是那些稅稅的商。普通百姓，不得朝廷查清楚，好讓他們盤剝。”
他翻上馬，對吳峰道：
“吳先生，江南就給你了。清丈田畝，整頓稅賦，重修案卷——朕給你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後，朕要看到一本清清楚楚的江南賬。”
吳峰躬：“臣領旨。”
李破又看向柳輕輕：“丫頭，你留下幫你爹和吳先生。等江南穩了，你再回京。”
柳輕輕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陛下放心！我一定好好學！”
馬蹄聲響起，李破帶著馬大彪和一百邊軍，直奔碼頭。
他要回京了。
重節這一夜，京城和金陵都經歷了盪。孫繼業生死未卜，蕭永昌已死，同舟會的基被毀了大半——可這張網，真的破了嗎？
船行至江心時，李破站在船頭，著北方。
馬大彪走過來，低聲道：“陛下，有件事……末將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末將南下前，北境傳來訊息。”馬大彪聲音得更低，“西漠那邊……阿史那鐵木死了。”
李破猛地轉：“怎麼死的？”
“說是突發急症，可白音長老派人暗中查探，發現是中毒。”馬大彪道，“更蹊蹺的是，阿史那鐵木死後第三天，西漠王庭突然冒出個新國師——是個漢人，姓周，據說通兵法，善用謀略。”
“姓周？”李破眯起眼睛，“周繼業？”
“不知道真名。”馬大彪搖頭，“但白音長老說，那人左腕有道箭疤，年紀約莫五十上下，說話帶金陵口音。”
李破握欄杆。
孫繼業沒死。
他去了西漠。
用阿史那鐵木的死，換了個“周國師”的位置。
“好一個金蟬殼……”李破喃喃，“好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
船破浪前行。
而此刻，北境居庸關外三百里，賀蘭山南麓。
石牙蹲在一山崖上，裡叼著草，獨眼盯著下方山谷——谷里扎著幾十頂帳篷，約莫四五百人，正在埋鍋造飯。炊煙裊裊升起，在清晨的山風裡散開。
“將軍，”王栓子湊過來，低聲音，“都清了。趙鐵柱那五百人，全在這兒。馬匹還有三百多匹，糧食夠吃半個月。”
石牙吐出草：“孫繼業那邊有訊息嗎？”
“沒有。”王栓子搖頭，“但昨天夜裡，谷里來了個黑人，跟趙鐵柱談了一個時辰。今早趙鐵柱就下令，三日後拔營——往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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