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關城樓上的風燈被北風吹得東倒西歪。
石牙蹲在城下，面前站著五千個蒼狼營士兵。個個腰桿得筆直，個個眼睛亮得像星星。刀是新發的蒼狼刀，裳是河西走廊的百姓買的棉襖，靴子是遼東的皮貨。他們是石牙從四千五百人裡挑出來的，最能打，最能跑，最不怕死。
“將軍，”趙大石策馬過來，在他邊勒住馬，“人都齊了。五千個，一個不。”
石牙點點頭。他把戰斧往肩上一扛，走到那五千人面前。
“弟兄們，”他開口，聲音得像砂紙磨石頭，“北境那邊，準葛爾人來了兩萬騎兵，三千鐵浮屠。趙鐵山有三萬人，可他沒有打過鐵浮屠。老子帶你們去幫他。怕不怕？”
五千人同時吼道：“不怕！”
石牙翻上馬，把戰斧往前一指：“出發！”
辰時三刻，道上。
五千人，排五里長的隊伍，正往北境方向趕。石牙騎在馬上，手裡攥著酒葫蘆，眯著眼盯著前頭那片灰濛濛的天。趙大石跟在他旁邊，手裡攥著把新刀。
“將軍，”趙大石開口，“北境那邊，趙鐵山有三萬人。加上咱們五千，三萬五。準葛爾人兩萬，加上三千鐵浮屠，兩萬三。一比一點五，能打。”
石牙灌了口酒：“能打？鐵浮屠那玩意兒，不是人多就能打的。得用火攻。”
他把酒葫蘆遞給趙大石，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開啟。裡頭是二十個竹筒，每個竹筒裡塞滿了火藥——是陳瞎子從漠北派人送來的，說“留著炸鐵浮屠用”。
“這東西，”他說，“比火油管用。扔出去，炸一片。”
趙大石眼睛亮了：“將軍，這東西好。可怎麼用？”
石牙咧笑了：“怎麼用？等鐵浮屠衝過來，點燃引線，扔出去。早了，炸不著。晚了，把自己炸死。練好了，就能用。”
午時三刻，北境城外。
趙鐵山蹲在城牆上，手裡攥著酒葫蘆，眯著眼盯著南邊那條道。煙塵滾滾，五千騎正朝這邊衝來。打頭的是個獨眼的莽夫，手裡攥著把豁了口的戰斧——是石牙。
“石將軍來了！”城牆上響起一片歡呼。
趙鐵山從城牆上跳下去，跑到城門口。石牙在他面前勒住馬，翻下來，走到他面前。
“趙鐵山，”石牙開口，“你還沒死？”
趙鐵山咧笑了：“你都沒死，老子怎麼敢死？”
石牙哈哈大笑，從馬背上拎下個酒葫蘆扔給他：“喝口。北境冷，暖暖子。”
趙鐵山接過，灌了一大口，燙得直哈氣：“好酒！比老子喝過的都烈。”
石牙灌了口酒：“烈才好。烈了，才能暖子。”
申時三刻，北境議事廳。
趙鐵山蹲在太師椅裡，面前攤著那張羊皮地圖。石牙蹲在他對面，趙大石蹲在門口，幾個百夫長蹲在牆角。
“兩萬騎兵，三千鐵浮屠，”趙鐵山指著地圖上北境城北邊的位置，“開春之後，從這兒來。一馬平川，適合騎兵衝鋒。”
石牙盯著那個位置，盯了很久：“鐵浮屠衝在最前頭，後頭跟著騎兵。咱們得先把鐵浮屠幹掉。鐵浮屠一，騎兵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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