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石看了兒子一眼：“你說呢？”
盤勇猶豫了一下：“我覺得……降了吧。岑山降了，黃猛降了，莫老四也降了。他們的部眾都保住了，人也都沒事。咱們……”
“你忘了你妹妹？”盤石冷冷道，“你妹妹嫁給了韋昌海的兒子，韋昌海死在朝廷手裡，你妹妹現在是寡婦。”
盤勇語塞。
盤石長長地嘆了口氣：“不是我不想降，是降了之後，怎麼面對你妹妹？怎麼面對韋家的人？”
夜降臨。
李破的中軍大帳，燈火通明。
“陛下，”孫有餘拿著一份報走進來，“探子剛送回來的訊息。藍布和盤石雖然被困，但沒有投降的意思。據線說，兩人都是因為韋昌海的事，擔心降了之後會被秋後算賬。”
李破放下手中的筆：“他們擔心朕出爾反爾？”
“正是。”孫有餘道，“韋昌海是他們的兒親家，韋昌海的兒嫁給了藍布的兒子，盤石的兒嫁給了韋昌海的兒子。有這麼一層關係在，他們怕陛下秋後算賬，不敢投降。”
李破沉默了片刻：“韋昌海的家人現在在哪兒？”
“韋昌海被斬殺後，他的家人被囚在岑山的寨子裡，等候陛下發落。”
“他的家人有沒有參與叛？”
孫有餘翻看記錄：“據查，韋昌海的兒子韋小寶曾經隨父出征，算是參與了。但韋昌海的兒和兒媳們，都沒有參與。”
李破沉片刻：“傳朕旨意，韋家所有未參與叛的家眷，一律赦免，發還原籍安置。韋小寶參與叛，但念在其父已伏誅，從輕發落，流放三千里。”
孫有餘愣了一下：“陛下，這是……”
“給他們一個臺階。”李破淡淡道，“藍布和盤石之所以不敢降，是怕朕殺了韋家的人。現在朕放了韋家的人，他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孫有餘恍然：“陛下聖明。”
訊息很快傳到了連環寨。
藍布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站在寨牆上沉默了很久。
他後站著兒子藍雲，還有幾個部族的頭領。
“爹，”藍雲忍不住開口，“陛下把韋家的人都放了，連小寶都只是流放，沒有殺。”
藍布沒有回頭，聲音沙啞：“我知道。”
“那咱們……”
“派人去對面，告訴盤石，就說我要見他。”
一個時辰後，龍江邊。
藍布和盤石隔江相，兩人都站在江邊的礁石上，中間是洶湧的龍江水。
“韋家的人被放了。”藍布開口，聲音被江風吹得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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