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盞》第170章 雁門決戰,圖騰泄殺機(1)

作者:赤兔年·5個月前

【丑時?北境玄甲軍大營?雪夜辨痕】

北境的雪下得沒個章法,雪粒打在臉上像撒了把碎冰,刺得人睜不開眼。蕭徹巡營的靴子踩在雪地裡,“咯吱咯吱” 的響,在空的營區裡傳得老遠。玄甲裡結的冰碴子順著領往脖子裡鑽,冷得他猛地肩,抬手攏了攏披風 —— 這披風還是去年驚盞在江南給他的,領口的棉線都磨起球了,卻比什麼都暖。

他停在大營西側的糧車旁,車上還沾著黑石城的泥,凍得邦邦的。手指剛到木,就到道淺痕,指甲刮過木屑的瞬間傳過來 —— 是個狼圖騰,刻得急,邊緣還有沒磨掉的木刺,一看就是父親的手法。蘇承業一輩子沒幹過活,握筆的手刻木頭,總留這樣的邊。

“將軍,這記號……” 李猛湊過來,撥出的白氣裹著哈喇子,剛吐出來就凍了霜,“不是黑沙部落的狼頭嗎?蘇相爺怎麼會……” 他話說一半就卡殼,眼神飄向蕭徹,顯然也知道這話問得忌諱。

蕭徹沒應聲,指尖反覆蹭著那道圖騰,木刺扎得指腹發疼。他想起昨天父親說 “假送糧營地” 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慌,想起 169 章糧道上父親往刀上撞的決絕 —— 若真是被迫,父親怎麼會不吭聲?可若不是,那個在相府書房跪著說 “為了令微我只能瞞” 的人,又算什麼?

懷中小半塊蓮花玉佩硌著心口,是驚盞去年親手系的紅繩,早就磨得發灰。他突然想起驚盞總說 “父親笨,有事自己扛”,:“先別聲張。明天黑沙部落要來,這圖騰…… 或許能當餌。” 他轉往中軍帳走,雪地裡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蓋了一半,像心裡的疑雲,得人不過氣。

帳裡的燭火跳得厲害,佈防圖攤在桌上,玄甲軍大營的位置用紅筆圈著,離黑沙部落的路只有三里。蕭徹手指按在 “流民軍” 三個字上 —— 三百個老人孩子,拿的是鋤頭木,真要是圖騰引了敵來,這些人…… 他不敢想,只能把佈防圖折得更,指節泛白。

【寅時?京城相府?信傳急】

江南的雪下得,落在袖口就化了,溼冷的氣往骨頭裡鑽。蘇令微坐在書房的炭盆旁,手裡攥著張信,信紙都被得發皺,“黑沙部落襲玄甲軍大營” 幾個字,像炭火一樣燙手。

信紙邊緣沾著點硃砂,是太后梳妝盒裡的印泥 —— 拆信時看得清楚,印泥還沒幹,是太后親手蓋的私印,絕不會有假。指尖蹭過印泥的黏膩,突然想起春桃,那個總藏糖給的小丫頭,昨天還笑著說 “蘇姑娘,等開春我給你編桃花簪”,今天就沒了。

“青禾姐姐,這信得立刻送北境!” 猛地站起來,袖口的短刀 “哐當” 出鞘,刀柄上的蓮花紋被得發亮,指腹能蹭到細小的凹痕 —— 是這幾個月練刀磨出來的繭,從後宮那個連刀都不敢握的姑娘,到現在能護著人,走了多遠,只有這刀柄知道。

“蘇姑娘!不好了!” 影衛撞門進來,棉鞋上的雪蹭了一地,“舊勳餘黨在城外接大拓殘部,說要趁您送信,抄相府!”

蘇令微把信往青禾手裡塞,短刀握得更:“青禾姐姐,你帶兩個人快馬去北境,信一定要送到!我守相府 —— 姐姐把家給我,我就絕不會讓它出事!”

青禾接過信塞進懷裡,翻上馬時,馬鐙磕在石頭上 “噹啷” 響:“你小心!我三天準到!” 馬蹄聲漸漸遠了,蘇令微站在門口,看著影衛們列陣,舊勳的喊殺聲從城外傳來,深吸一口氣 —— 裡滿是雪的涼,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卯時?北境雁門關?決戰佈防】

天剛矇矇亮,雪停了,風卻更兇,颳得城樓上的旗幟 “獵獵” 響,像有無數人在喊。蕭徹站在城樓邊,往下看 —— 玄甲軍三百人,甲冑上的雪還沒掃;白狼部落兩百人,披著皮,手裡握的是骨刀;流民軍兩百人,最前面的老周叔,手裡還拿著昨天燒糧囤用的火把,烤得黢黑。加起來不到八百人,要扛黑沙部落五千騎兵,怎麼看都是死局。

“徹兒。” 後傳來悉的聲音,蘇承業穿著件舊棉袍,是去年冬天驚盞給做的,領口還著塊補丁。他手裡攥著張地圖,遞過來時,蕭徹看到父親的手在抖,指節凍得發紫。

“黑沙部落的糧草營在東側山谷,我帶五十人去燒。” 蘇承業的聲音得低,風一吹就散,“你在關下埋伏,等他們了,再衝。”

蕭徹接過地圖,指尖故意蹭過父親的手 —— 糙得像砂紙,是這幾天搬糧車磨的。他突然問:“糧車上的狼圖騰,是您刻的吧?”

蘇承業的臉瞬間白了,地圖 “嘩啦” 掉在雪地裡。他慌忙去撿,指尖先到雪,冷得蜷了一下,才把地圖抓起來:“徹兒,我…… 我是被的。王庭軍說,不刻就殺驚盞和令微,我……” 他話說得急,得厲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掉下來。

“您怎麼不告訴我們?” 蕭徹的聲音有點啞,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教他寫字,總說 “有事別自己扛,一家人要一起想辦法”,“我們可以……”

“我怕。” 蘇承業打斷他,頭垂得低,“我怕你們知道了分心,怕守不住關,怕…… 怕你們再也不認我這個爹。” 他抬起頭,眼底的紅像網,“徹兒,再信我一次,這次我一定能燒了糧草,給你們補過。”

蕭徹看著父親的眼睛,那裡面的慌和決絕,和 157 章相府書房裡一模一樣。他把地圖遞回去:“帶五十個玄甲軍去,別帶流民。記住,安全第一 —— 驚盞和令微,還在等您回家吃年夜飯。”

【辰時?北境玄甲軍大營?圖騰引敵】

“來了!黑沙部落來了!” 老周叔的嘶吼聲撞在風裡,手裡的火把揮得像風火。蕭徹往西側山谷看,黑的騎兵衝過來,為首的人舉著面狼旗,風吹得旗面展開,狼頭的眼睛繡得通紅,和糧車上的圖騰一模一樣。

“流民軍守大營!玄甲軍跟我去西側!” 蕭徹翻上馬,玄鐵槍往雪地裡一拄,槍尖挑飛片雪。流民軍的老人們舉著鋤頭,孩子們抱著石頭,堵在大營門口,最前面的小豆子,才八歲,手裡攥著燒火,卻站得筆直 —— 這是他們的家,丟了就沒了。

黑沙部落的騎兵衝得快,馬蹄踩在雪地裡 “咚咚” 響。首領看到糧車上的圖騰,突然笑了,嗓門大得能傳三里:“蘇承業果然守信用!衝進去!殺蕭徹!燒大營!”

騎兵們像水般湧進來,剛進營門,就聽見 “轟隆” 一聲 —— 腳下的雪塌了,掉進五尺深的陷阱,裡面滿了尖刺,慘聲瞬間蓋過了風聲。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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