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雁門關牆?寒沙裹甲】
北境的卯時,天還浸在墨裡,寒沙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臉上生疼,混著雪粒鑽進盔甲隙,凍得人連骨髓都發寒。蕭徹拄著長槍立在雁門關的城牆上,玄盔甲結著層薄霜,霜花下約著暗紅 —— 那是左肩傷口滲的,前幾日與王庭殘部廝殺時,敵將的彎刀劃開了三寸深的口子,雖用布條裹,還是浸了襯,黏在皮上,一就扯得疼。
“將軍,您在這兒站半個時辰了,回營歇會兒吧?” 副將陳武裹棉甲,哈著白氣湊過來,聲音得低,卻藏不住擔憂,“您這傷還沒好,再這麼凍著,怕是要落下病,往後雨天都得疼。”
蕭徹搖了搖頭,目穿晨霧,落在遠的漠北荒原。荒原被厚雪蓋得嚴嚴實實,在熹微晨裡泛著冷,像片沒有盡頭的冰原,連風都裹著死寂。“再等等,王庭殘部這幾日總在關下徘徊,不像是探路,倒像是在等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是連日熬夜、喊殺熬出來的,“趙將軍的援軍還沒到,這雁門關就是北境的門戶,我們守不住,後的百姓就完了。”
陳武嘆了口氣,順著他的目過去,眼底也沉了沉:“將軍,咱們的糧草也快見底了,將士們已經連著三日只喝稀粥,有的小兵連舉槍的力氣都快沒了。再這麼撐下去,不用王庭來攻,咱們自己就垮了。”
蕭徹的眉頭擰得更,指節攥著槍桿泛白。他知道糧草是軍隊的命,可眼下除了撐,沒有別的辦法。“再撐兩日,我已經讓斥候去催了,趙將軍帶著糧草,應該就快到了。”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你去把庫房裡那點乾糧拿出來,分給傷的將士,讓他們先墊墊肚子。”
陳武應了聲 “是”,轉要走,卻被蕭徹住:“等等 —— 別說是我吩咐的,就說庫房清點時多出來的。” 他不想讓將士們知道糧草已窘迫到這個地步,怕本就虛弱計程車氣再散了。
陳武愣了愣,隨即懂了蕭徹的心思,點了點頭:“屬下明白,定不讓兄弟們多想。”
【辰時?關下營寨?將士軍心】
辰時,天終於亮了,穿雲層灑下來,卻沒帶半點暖意,落在雪地上反晃得人睜不開眼。營寨裡,將士們正在練,長槍揮舞的 “呼呼” 聲、盔甲撞的 “叮叮” 聲混在一起,卻著有氣無力 —— 了三天,再的骨頭也扛不住,有的小兵揮槍時,胳膊都在打。
蕭徹走下城牆,踩著積雪走進營寨,看著將士們疲憊的樣子,心裡像了塊石頭。他走到個年輕小兵邊,那小兵也就十七八歲,臉凍得通紅,手裡的長槍幾乎要握不住,槍尖在雪地上划著淺痕。蕭徹手接過長槍,掂了掂,槍桿還是溫的,是小兵揣在懷裡暖過的。他把槍遞回去,聲音放得:“握點,槍桿都握不穩,怎麼刺敵人?”
小兵見是蕭徹,猛地站直子,聲音發:“將軍!屬下…… 屬下不是懶,是肚子太了,沒力氣……” 說著,頭就低了下去,像是怕被責罵。
蕭徹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能到小兵棉甲下的骨頭:“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再撐兩日,援軍一到,咱們就煮熱湯、吃乾糧,吃飽了,再把王庭殘部趕回老家,讓他們再也不敢來犯!” 他轉過,提高聲音,對著所有將士喊,“兄弟們,王庭殘部燒咱們的房子、殺咱們的親人,甚至連老人孩子都不放過,咱們能讓他們踏過這雁門關嗎?”
將士們沉默了片刻,隨即有人喊了聲 “不能”,接著,更多人跟著喊,聲音雖然虛弱,卻著不服輸的勁:“不能!絕不能!”
蕭徹滿意地點了點頭,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指向漠北荒原,聲音洪亮得像驚雷:“好!既然不能,那咱們就守住這雁門關!記住 —— 蕭氏兒郎不退!南朝將士不退!”
“蕭氏兒郎不退!南朝將士不退!” 吶喊聲越來越響,震得營寨裡的積雪簌簌往下掉,將士們眼裡的疲憊漸漸散了,燃起了簇簇火苗 —— 那是保家衛國的鬥志,是哪怕著肚子,也絕不認輸的骨氣。
【巳時?關隘臺?敵初現】
巳時,風比早上更烈了,蕭徹登上關隘的臺,拿起遠鏡向漠北荒原。突然,他看見遠的雪地裡,有一隊黑影在移,越來越近,越來越多,像群黑的螞蟻 —— 是王庭殘部的騎兵!
“不好!王庭殘部來了!” 蕭徹放下遠鏡,大聲喊,聲音裡帶著急,“陳武!立刻組織將士守城!弓箭手備箭,滾石、擂木都搬上城牆,快!”
陳武一聽,立刻轉往城下跑,一邊跑一邊喊:“弓箭手就位!搬滾石!快!” 營寨裡瞬間了起來,卻而有序,將士們雖然,卻沒一個退的,紛紛往城牆上跑。
蕭徹也快步走下臺,剛到城牆邊,王庭殘部的騎兵就到了關下,足有數千人,個個騎著高頭大馬,手裡的彎刀在下泛著冷,像群狼。為首的敵將,正是前幾日傷了他的那個,臉上帶著道刀疤,看著格外猙獰。他勒住馬,對著城牆上喊:“蕭徹!識相的就開啟城門投降,不然等老子攻進去,定把你們砍醬!”
蕭徹冷笑一聲,拿起邊的弓箭,搭箭拉弓,作乾脆利落。“放你的狗屁!想讓我們投降,除非我死了!” 他鬆開弓弦,箭像流星似的向敵將,敵將慌忙躲閃,箭著他的肩膀飛過,釘在後面的馬背上,馬疼得嘶鳴起來。
敵將又驚又怒,拔出彎刀指著城牆:“好!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兄弟們,攻城!拿下雁門關,裡面的糧食、人,都是咱們的!”
隨著他一聲令下,王庭殘部的騎兵們立刻衝了上來,有的舉著盾牌擋箭,有的拿著雲梯往城牆上搭。城牆上的弓箭手立刻放箭,箭雨像蝗蟲似的飛向敵兵,不敵兵中箭落馬,可後面的敵兵還是源源不斷地衝上來,像殺不盡的螞蟻。
蕭徹手持長槍,站在城牆最前面,只要有敵兵爬上雲梯,他就第一時間衝上去,長槍一挑,就把敵兵刺下去。左肩的傷口被牽,疼得他額頭冒冷汗,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雪地上,瞬間就結了冰。可他沒退一步 —— 他是將士們的主心骨,他退了,這雁門關就真的完了。
【午時?城牆廝殺?染玄甲】
午時,戰事到了最激烈的時候。王庭殘部的騎兵像瘋了似的,一次又一次衝向城牆,城牆上的滾石、擂木都快用完了,弓箭手的箭也所剩無幾,有的將士甚至拿起邊的石頭,往城下砸。
蕭徹的玄甲上已經沾滿了,分不清是敵兵的還是自己的。左肩的傷口又裂開了,順著盔甲往下流,滴在城牆上,很快就凍了冰珠。他殺紅了眼,手裡的長槍揮舞得越來越快,每一次刺出,都能帶起一片花,倒下一個敵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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