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府的晨帶著鎏金暖意,漫過青磚庭院,新栽的蘭草沾著晶瑩滴,一派安寧祥和。蘇驚盞著淺青勁裝,正在演武場指導侍們練習基礎防,親自示範著格擋招式,指尖起落間,袖口銀線繡就的蘭花紋樣隨作流轉,利落中著幾分溫和。自三位世家貴各赴慈善堂、書院任職後,王府的紛擾徹底平息,連京中那些關於“子干政”的流言,也漸漸淡了下去。
“大人!京郊驛站八百里加急,南疆急件!”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劃破靜謐,墨影一玄勁裝裹挾著疾風疾馳而來,眉峰蹙,眼底藏著焦灼,手中高舉著一封火漆封口的文書,聲線因奔跑微微發。
蘇驚盞心頭猛地一沉,手腕一翻收住招式,周溫和氣息瞬間斂去。快步上前接過文書,指腹碾過火漆上“加急遞”的刻印記,冰涼順著指尖蔓延開來。指尖用力一挑,脆響過後,泛黃的麻紙應聲展開,一行行潦草卻力紙背的字跡撞眼簾,讓原本平靜的眸驟然凝住,寒意漸生。
“南疆土司孟啟,聯合周邊三府土司舉兵反叛。”蘇驚盞緩緩念出文書核心,聲音平靜得近乎冷冽,字句間卻藏著不容錯辨的寒意,“叛軍以‘世家蒙冤、新黨政’為幌子,已攻陷梧州城,此刻正扼守西江漕運要道!文書末尾標註,叛軍扣押了全數漕運船隊,揚言要朝廷廢除‘唯才是舉’之策、恢復世家特權,否則便焚燬漕船,徹底斷絕京中糧草供應。”
墨影眉頭擰川字:“北狄殘部剛肅清不足半月,南疆便驟然生,未免太過蹊蹺。那孟啟向來對朝廷俯首稱臣,此次為何突然反水?還偏偏借‘世家被打’的由頭——會不會是與世家餘孽,或是趙珩舊黨有所勾結?”
“必然是外勾結。”蘇驚盞將文書對摺攥,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北狄作時,便有世家暗中資助叛軍;如今朝堂剛完世家勢力洗牌,南疆就立刻借題發揮,分明是想攪大胤基。漕運是京城命脈,西江航道一旦長期斷絕,不僅京中百姓要面臨糧荒,蕭徹在北境的駐軍糧草供應,也會波及。”
話音剛落,一名侍衛已匆匆闖演武場,單膝跪地稟報:“啟稟大人,閣傳召!說是南疆急報已遞至前,陛下召您即刻宮議事。”
“知道了。”蘇驚盞頷首,轉便往院走去,步伐沉穩未,“墨影,即刻備車。另外,派暗衛火速打探南疆叛軍的詳細向,重點查探孟啟與海外勢力的聯絡——世界觀中提及南疆土司會聯合海寇,此事絕不能掉以輕心。”
“是!”墨影應聲退下。
半個時辰後,蘇驚盞著藏青閣侍讀學士袍,腰束白玉帶,袍剪裁利落,步履沉穩地踏紫宸殿。殿氣氛抑得近乎凝滯,皇帝端坐龍椅,面凝重如鐵,下方文武百分列兩側,頭接耳間滿是焦慮。見蘇驚盞殿,細碎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所有目都齊刷刷落在上。
“蘇卿,南疆急報,你應已知曉?”皇帝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抖,“孟啟叛,截斷漕運,還敢揚言要為世家翻案,這局勢該如何收拾?”
蘇驚盞躬行禮,聲線平穩有力:“臣已知曉。孟啟借‘世家蒙冤’起兵,實則是借題發揮,妄圖割據南疆。如今當務之急有二:一是儘快恢復漕運暢通,穩住京中民心;二是即刻派兵平叛,震懾南疆諸部,避免叛擴散蔓延。”
“說得容易!”右側佇列中,一名老臣猛地出列反駁,正是河東柳氏的旁支員柳文彥。他雖未被此前的世家清算牽連,卻始終對新勢力心懷芥,此刻花白的鬍鬚因怒氣微微抖,“北境剛經歷戰事,鎮北軍尚未休整補編,如今再調兵南征,恐國力難以支撐!況且南疆地形複雜,山林水澤縱橫,土司叛軍門路,我軍貿然前往,怕是要陷被,損兵折將!”
“柳大人此言差矣。”蘇驚盞抬眸直視柳文彥,目驟然銳利,清亮的眼眸中不含半分怯意,“若此時姑息縱容,孟啟叛必會引發連鎖反應,屆時南疆諸部紛紛效仿,局勢將更難收拾。鎮北軍雖剛經戰事,但蕭徹將軍治軍嚴明,將士們鬥志高昂,只需稍作休整便可南征;至於地形複雜的難題,臣手中有秘宗所獻的天下地勢圖,其中南疆部分標註得極為詳盡,山川、河道、秘道一目瞭然,可助大軍悉地形,克敵制勝。”
“秘宗地勢圖?”皇帝聞言一愣,連忙追問,殿百也紛紛面詫異,頭接耳的細碎聲響再次響起。
“回陛下,此前北狄殘部作時,江湖秘宗毒影閣宗主前來投誠,獻上了祖傳的天下地勢圖。”蘇驚盞從容解釋,“此圖與鎮國兵符紋路暗合,標註了各地山川、河道、秘道,堪稱行軍佈陣的利。其中南疆水系與山道的標註,比朝廷現有輿圖更為準詳盡,足以破解地形難題。”
皇帝神頓時一緩,長舒一口氣:“既有如此利,便是天助大胤!只是,派誰領兵南征最為合適?”
殿百沉默片刻,隨即紛紛開口舉薦——如今大胤境,論軍事才能與威,無人能及靖安王蕭徹。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侍衛洪亮的通報聲:“啟稟陛下,靖安王蕭徹將軍求見!”
眾人聞聲一驚,蘇驚盞也微微挑眉,心中瞭然——蕭徹本在京郊休整軍隊,想必是聽聞了南疆急報,特意趕來請命。
片刻後,蕭徹踏靴而,腳步聲沉穩有力,瞬間下了殿的細碎聲響。他著暗紅親王常服,料厚重耐磨,袖口暗金祥雲紋在殿燭火下流轉,更襯得他姿拔如松。躬行禮時,聲如洪鐘:“陛下,臣聽聞南疆土司叛,截斷漕運,危及京畿安危,特來請命,率軍南征,平定叛!”
皇帝見蕭徹主請纓,頓時大喜過,龍舒展:“靖安王願往,朕便徹底放心了!朕即刻下旨,封你為南征大將軍,統領五萬鎮北軍與兩萬京營將士,即刻整軍出征南疆!”
“臣遵旨!”蕭徹沉聲領旨,起時抬眸看向蘇驚盞,目中帶著默契與沉穩。無需多言,兩人都已明瞭——他出徵之後,京中朝政排程、糧草統籌的重任,便要全落在蘇驚盞肩上。
蘇驚盞亦回以堅定的目,心中已飛速盤算出後續章程:南征大軍糧草需從各州府急調運,需即刻協調戶部與漕運司擬定排程方案;京中需嚴防世家餘孽與趙珩舊黨趁機生事,得令墨影加派暗衛巡查;更要儘快將秘宗地勢圖中南疆部分謄抄整理,標註出關鍵河道與山道,由蕭徹帶往軍中……
紫宸殿,聖旨宣讀的聲音莊重響起,百齊齊躬山呼萬歲。殿外的過窗欞,斜斜照在蘇驚盞與蕭徹上,兩人雖未再多言語,卻已達無聲的默契。北狄剛平,南疆再起烽煙,大胤的安寧尚未焐熱,一場關乎南疆安穩、牽朝堂格局的征戰與權謀鋒,已在無聲中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