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有才跪在地上，搖搖頭。
紀黎宴轉過，看著他：“臉腫得認不出來，上纏滿了繃帶，躺在床上都不能。”
孫有才的眼淚又下來了。
紀黎宴繼續說：“他爹，周先生，五十多歲的人了，天天守在床邊，眼眶都沒幹過。”
孫有才趴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紀黎宴看著他，認真地問：
“孫有才，你念過書，應該知道什麼‘己所不，勿施於人’。要是躺在床上的是你，你爹會怎麼樣？”
孫有才說不出話來。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劉文宇在旁邊小聲說：“伯爺，我...我就是貪了點錢，我真不知道會這樣。”
紀黎宴看著他：“你貪了多？”
劉文宇說：“二兩。孫有才給了我二兩，讓我去辦事。”
紀黎宴點點頭，又看向孫有才：“你呢？你花了多錢？”
孫有才低著頭，悶悶地說：“七兩。給雷老大五兩，給劉文宇二兩。”
紀黎宴看著他，突然問：
“孫有才，你在酒樓當賬房，一個月掙多？”
孫有才愣了愣：“三兩。”
紀黎宴點點頭：“七兩，你兩個多月的工錢。為了出口氣，你花兩個多月的工錢。”
孫有才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紀黎宴走回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孫有才，劉文宇，你們說，這事該怎麼解決？”
孫有才抬起頭，滿臉是淚：“伯爺，您說怎麼解決都行，只求您別把我送。”
劉文宇也跪下了：“伯爺，我也求您，別送。送我就完了。”
紀黎宴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們。
孫有才磕頭：“伯爺，我賠錢，我把我攢的錢都賠給周家。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劉文宇也跟著磕頭：“我也賠，我鋪子裡還有些積蓄，都賠給周家。”
紀黎宴放下茶杯，慢慢說：“你們覺得，賠錢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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