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雲溪
秋過雲溪巷的桂花樹，篩下細碎的金，落在西廂房偏廳的窗欞上。琴室裡的暖尚未褪去，與天織在一起，將那架白鋼琴暈染得愈發溫。念雲攥著角，在琴凳旁踱來踱去，小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輕響，鼻尖上的汗珠比昨日練琴時還要細幾分。
“媽媽，林老師怎麼還沒來呀？”仰頭看向孟雲，一雙大眼睛裡滿是焦灼，還有藏不住的期待，“我昨天晚上又練了好久的音階，肯定不會再彈錯了。”
孟雲正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翻看著念雲的琴譜，聞言忍不住笑了笑，手將兒拉到邊，替理了理額前汗溼的碎髮：“別急，林老師說九點到，現在才八點五十五呢。”指了指琴譜上標註的記號，“你看，我們昨天練的這幾段音階，指法都很標準了，等會兒林老師來了，肯定會誇你的。”
念雲的臉頰微微泛紅，小手不自覺地了琴鍵邊緣，冰涼的讓稍微安定了些。想起昨天傍晚，星河和攬月在琴室門口搗，被拿著琴譜追了半個院子，最後還是景琛拿著筆記本出來“解圍”，說要和一起研究指法。可雲則是坐在桂花樹下，把練琴的樣子畫了下來，畫紙上的小孩，眉眼彎彎，手指落在琴鍵上，旁邊還點綴著幾朵桂花。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了清脆的門鈴聲，伴隨著楊母溫和的聲音：“是林老師來了吧？快請進。”
念雲眼睛一亮，像只驚的小兔子，瞬間竄到了琴凳上坐好，脊背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琴鍵上方，手腕放平，掌心空握，正是孟雲教的標準姿勢。
孟雲起走到門口，就看到林老師提著一個黑的琴箱，笑容溫婉地站在院門口，上穿著一襲米的連，長髮挽一個低髻，氣質優雅。“林老師，辛苦你了，這麼早就過來。”
“不辛苦，”林老師笑著擺擺手，目越過孟雲，落在琴室裡坐得端端正正的念雲上，眼底閃過一讚許，“我看這孩子，是真的喜歡鋼琴呢。”
兩人說著話，走進了琴室。念雲聽到腳步聲，心臟砰砰直跳，手指微微收，卻不敢有毫彈。直到林老師走到邊，才抬起頭，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林老師好。”
林老師彎下腰，仔細打量著念雲的姿勢，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手腕放平了，掌心也很放鬆，比上次上課的時候進步太多了。”手輕輕拂過琴鍵，“來，先給老師彈一遍昨天教的音階，好不好？”
念雲深吸一口氣，目落在琴譜上，腦海裡迴響著孟雲教的口訣。緩緩抬起手腕，指尖落下，一串流暢的音階便流淌了出來。哆、來、咪、發、唆、啦、西、哆，從低音到高音，再從高音轉回低音，每個音符都清脆悅耳，沒有一磕絆，更沒有半分錯音。
琴聲落下的那一刻，念雲抬眼看向林老師，看到臉上出了驚喜的笑容，心裡頓時像吃了一樣甜。
“太棒了！”林老師忍不住鼓起掌來，“念雲，你真的太厲害了！才一天的時間，就把音階練得這麼練，比老師教過的很多小朋友都要厲害呢。”
孟雲站在一旁，看著兒亮晶晶的眼睛，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想起昨天晚上，念雲纏著練了一遍又一遍，手指酸了就一，手腕累了就歇一會兒，卻半點都不肯放棄。那子執著的勁頭，像極了年時的自己。
念雲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紅紅的，卻還是認真地說：“是媽媽教得好，媽媽陪我一起練的。”
林老師看向孟雲，眼中滿是讚賞：“孟雲姐，沒想到你也懂鋼琴啊。昨天我還在想，念雲的指法怎麼突然進步這麼大，原來是有你指導。”
孟雲笑了笑：“我也就是年輕的時候學過一點，考了個八級，好多年沒了，手都生了。”
“八級已經很厲害了，”林老師嘆道，“難怪念雲這麼有天賦，原來是傳了你的基因。”說著，開啟帶來的琴箱，拿出一本嶄新的琴譜，“今天我們不學新的音階了，我們來學一首簡單的曲子，《小星星》，好不好？”
“好！”念雲眼睛一亮，立刻興地答應下來。昨天聽媽媽彈了這首曲子，就心心念唸了好久，沒想到今天林老師就要教了。
林老師將琴譜攤開在鋼琴上，指著上面的音符，耐心地講解道：“你看，這首《小星星》的旋律很簡單，都是由我們學過的音階組的。我們先來看第一句，哆哆唆唆啦啦唆，這幾個音符，你都認識嗎？”
念雲湊近琴譜，仔細看了看，點點頭：“認識，哆、唆、啦，都是我們練過的。”
“真聰明，”林老師誇讚道，“那我們先把右手的旋律練，好不好？右手是主旋律，左手是伴奏，等右手練好了，我們再學左手。”
坐在琴凳上，示意念雲靠過來一點，然後抬起右手，指尖輕輕落下，彈起了《小星星》的第一句旋律。琴聲溫舒緩，像潺潺的流水，在琴室裡緩緩漾開。“你聽，這個節奏是均勻的，每一個音符的時長都是一樣的，不能快，也不能慢。”
念雲聽得格外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老師的手指，看著那些手指在琴鍵上輕盈地跳躍，像一群白的小靈。默默在心裡數著拍子，跟著琴聲的節奏，小聲哼唱起來：“哆哆唆唆啦啦唆……”
林老師彈完一遍，看向念雲：“怎麼樣，記住了嗎？要不要試試？”
念雲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放在琴鍵上。深吸一口氣，按照林老師教的節奏，緩緩按下琴鍵。哆——哆——唆——唆——啦——啦——唆——
第一個音符彈出來的時候，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還好後面的音符都很順利。只是節奏有些忽快忽慢，聽起來沒有林老師彈的那麼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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