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營地牢上層的測算室裡,油燈的忽明忽暗,映著蘇硯蒼白的臉。他手腕上纏著滲的布條,那是冷毒師剛扎過 “噬心毒針” 的地方,每一下,都有細的痛往心口鑽。“再算錯一次,就把你扔進毒孢子罐裡,讓你親眼看著自己被啃白骨!” 毒師的聲音像冰碴子,砸在蘇硯耳邊,手裡的毒針泛著青,正對著鐵籠裡著的三個烈風族人 —— 那是毒師用來威脅蘇硯的 “籌碼”。
蘇硯握著筆的手微微發抖,卻故意在 “毒種拋後擴散範圍” 的公式裡多寫了個係數。紙上的數字明明該是 “三里”,他卻寫 “一里半”—— 他要拖延時間,等沈硯來。眼角的餘掃過牆角的拋樣機,銅軸在燈下泛著冷,他趁毒師轉取毒罐的間隙,指甲飛快地在銅軸上刻下道細痕:那是 “遇火油即熔” 的暗號,也是拋的死。
“算好了沒有?” 毒師轉回來,一把奪過測算紙,掃了眼數字,眉頭皺起。蘇硯趕低下頭,聲音帶著刻意的怯懦:“沙…… 沙漠裡風大,會吹散孢子,擴散範圍確實會變小……” 毒師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把測算紙扔在地上:“我看你是想等沈硯來救你吧?” 他一腳踩在蘇硯的手背上,疼得蘇硯悶哼一聲,“再給你半個時辰,算不出準確資料,這三個族人,第一個就得死!”
蘇硯咬著牙,沒敢再反駁。他知道,只會害了族人,只能繼續裝順從。趁毒師去巡視倉庫,他悄悄撿起地上的測算紙,在背面用指甲刻下 “道通王宮西偏門,寅時換崗” 的小字,又把紙小團,塞給鐵籠裡最年長的族人:“把這個帶給沈硯,說我在寅時等他們…… 一定要帶火油彈和桑果!” 老族人攥紙團,藏進柺杖的空心,眼裡閃著決絕的 —— 這是救部落、救蘇硯的唯一機會。
與此同時,毒營外的沙棘叢裡,沈硯正拿著老族人傳來的紙團,指尖過背面的刻痕。“蘇硯把拋的命門都告訴我們了!” 他低聲音,把紙團遞給青禾,“銅軸是核心,用火油彈燒,拋就廢了!” 青禾立刻掏出陶鍋,把桑果熬的濃倒進皮囊,再綁上短管:“這是蒸汽彈,點燃後能噴高溫蒸汽,專門滅毒孢子 —— 蘇硯說毒營裡肯定有孢子陷阱。”
趙虎蹲在一旁,正和鐵蛋檢查火油彈。鐵蛋手裡拿著個剛修好的陶罐,罐口著引火繩:“虎哥,這火油里加了西域硫磺,一點就著,燒銅軸肯定沒問題!” 李肅站在沙堆上,著毒營的方向:“我帶錦衛在道外接應,你們進去後,先救蘇硯和族人,再毀拋,作要快,寅時換崗只有一炷香的間隙!”
寅時一到,毒營裡的換崗鐘聲準時響起。沈硯帶著青禾、趙虎和鐵蛋,鑽進老族人指的道。通道狹窄又溼,頭頂時不時滴下水珠,還能聽見遠毒師的吼聲。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終於出現亮 —— 是道的出口,正對著毒營的拋倉庫。
“輕點!” 沈硯示意大家放慢腳步,從出口的隙裡看進去:十臺拋整齊地排在倉庫裡,銅軸在油燈下泛著,守衛只有兩個,正靠在牆邊打盹。鐵蛋悄悄過去,用隨攜帶的鐵撬開出口的門,剛要進去,遠突然傳來腳步聲 —— 是巡邏兵,比蘇硯說的換崗時間早了半刻!
“快躲起來!” 沈硯趕拉著眾人回道,屏住呼吸。巡邏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出口外。“剛才好像有靜?” 一個巡邏兵的聲音傳來,另一個卻滿不在乎:“哪有什麼靜,是風颳的吧?趕巡完回去睡覺!” 腳步聲漸漸遠去,眾人才鬆了口氣。
“趁現在!” 沈硯帶著眾人衝進倉庫,鐵蛋立刻把火油彈放在拋的銅軸下,剛要點燃引火繩,倉庫裡突然瀰漫起淡綠的霧 —— 是毒孢子!鐵蛋吸了一口,立刻咳嗽起來:“好…… 好嗆!” 青禾反應最快,掏出蒸汽彈,點燃引信,對著孢子霧一噴 —— 高溫蒸汽瞬間籠罩倉庫,孢子遇熱凝結水珠,落在地上消失不見。
“蘇硯在哪?” 沈硯四張,突然聽見倉庫外傳來蘇硯的聲音:“別過來!毒師在外面!” 眾人趕躲到拋後面,從隙裡看見蘇硯被兩個士兵押著,毒師手裡拿著毒針,正對著他的嚨:“我就知道你會跟沈硯勾結!” 毒師的目掃過倉庫,突然笑了,“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我已經在倉庫外埋了毒孢子罐,只要我一按機關,你們全得變毒人!”
蘇硯突然猛地掙扎,撞向毒師,把毒針撞掉在地上:“沈先生,你們快走!我已經畫好了王宮的佈防圖,在我懷裡!” 他一邊喊,一邊從懷裡掏出張羊皮紙,扔向沈硯。沈硯接住佈防圖,剛要拉蘇硯一起走,毒師已經撿起毒針,扎向蘇硯的肩膀:“想跑?沒那麼容易!”
蘇硯疼得倒在地上,卻還是推著沈硯:“你們快走!我留下繼續臥底,幫你們盯著可汗和二皇子的靜!” 倉庫外傳來馬蹄聲,是毒師的援兵到了。沈硯知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只能咬咬牙,帶著眾人往道退:“蘇硯,我們一定會回來救你!”
毒師看著沈硯他們消失在道里,沒去追 —— 他要留著蘇硯,等沈硯再來,一起一網打盡。他踢了踢地上的蘇硯,冷笑著說:“看來你還有點用。明天,我們就去王宮除錯拋,等二皇子的使一到,就撒毒種,吞了北境的麥田!”
蘇硯趴在地上,看著道的方向,眼裡閃著。他知道,沈硯他們拿著佈防圖,一定能找到王宮的弱點;而他留在毒營,能繼續傳報,阻止毒種擴散。雖然肩膀上的毒針還在疼,但他心裡卻很踏實 —— 這是他第一次,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守護麥田、守護族人而戰。
道外,沈硯展開蘇硯畫的佈防圖,上面清晰地標註著王宮的守衛位置和拋的存放地。“明天,我們就去王宮!” 他握佈防圖,對眾人說,“不僅要毀了拋,還要救回蘇硯,讓可汗和二皇子的謀徹底落空!” 夜裡,沙漠的風還在吹,但眾人的眼神里,卻滿是堅定 —— 王宮決戰的時刻,越來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