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通道在此變得格外寂靜,連常見的熒苔蘚和細微的水滴聲都消失了。前方一片空地上,覆蓋著一層令人不適的灰白質,仔細看,那是無數扭曲纏、如同失去生命活力的枯萎管般的藤蔓。空氣裡瀰漫著一甜得發膩、又帶著腐氣息的味道,讓人頭皮發麻。
“停。”慕晨抬手,示意後的金剛止步。他皺起鼻子,“這味道不對勁。”
小七迅速向前掃描,幽藍的束掃過那片灰白區域,立刻發出急促的嗡鳴:“警告!檢測到超高濃度生源複合腐蝕酸殘留,以及懸浮的神經毒孢子云。環境威脅等級:高。目標識別:蝕骨藤,據形態與能量殘留判斷,為母巢被摧毀後殘留的強攻擊變異,有高度環境適應與蔓延本能。強烈建議立即啟能量防護層,避免直接接空氣與地面!”
金剛低頭嗅了嗅,立刻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意念裡充滿嫌棄:「臭!難聞!討厭!」
“看來找對地方了,這就是那些晶角鹿頭疼的源殘留。”慕晨眼神銳利起來,沒有貿然前進。他觀察著那些看似死寂的藤蔓,“得試試它的反應。金剛,找個石頭,扔到那片藤蔓邊緣,輕點。”
金剛左右看看,從巖壁上掰下一塊拳頭大的石塊,掂了掂,然後小心翼翼地朝灰白區域邊緣擲去。
石塊落地,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
噗!噗!噗!
三四條原本癱如死蛇的灰白藤蔓猛地從地面彈而起,快如閃電,一下子就將石塊死死纏住。更令人心驚的是,藤蔓表面迅速分泌出粘稠的、冒著淡淡白煙的,石塊與接的地方,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堅的岩石表面以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出一個個坑,短短幾秒鐘,石塊就小了一圈!
“嚯!”金剛低吼一聲,下意識退後半步,岩石手臂擋在前,「厲害!石頭都吃!」
“攻擊極強,反應迅速,附帶強力腐蝕。”慕晨快速分析,“用火?地底環境複雜,不清楚這片區域下方有沒有積聚可燃氣,風險太大。理斬斷……”他看了看那滋滋冒煙的毒,“恐怕會噴濺得到都是,更難理。”
他的目落在自己右手手腕側,那裡淡綠的樹苗紋路若若現。一個想法冒了出來。
“或許……不用對抗,而是‘驅逐’和‘淨化’。”他蹲下,示意金剛和小七稍微退後,“小七,記錄能量反應和變化過程。金剛,警戒周圍,別讓其他東西打擾。”
“記錄模式已啟。”小七的學鏡頭牢牢鎖定慕晨和那片藤蔓。
慕晨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手掌輕輕按在未被侵蝕的、相對乾淨的地面上。他閉上眼睛,意念沉手腕的紋路,通著那源自“播種計劃”、蘊含著純淨生命與秩序之力的淨化樹苗。和而堅定的翠綠芒,如同有生命的流水,從他掌心緩緩滲地面,並未直接衝向蝕骨藤,而是如同漣漪般,溫潤地向著那片被汙染的土地擴散開去。
“回應我……”慕晨低聲呢喃,像是在對大地訴說,“驅逐這片土地的汙穢與痛苦。”
起初,似乎沒什麼變化。但幾秒之後,地面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彷彿種子破殼般的“咔嚓”聲。
接著,在灰白藤蔓邊緣,幾土壤被頂開,數株纖細得幾乎一就斷、卻通流轉著堅韌生機的翠綠芽,巍巍地鑽了出來。它們似乎天生就被那灰白藤蔓散發的“汙穢”氣息所吸引,沒有毫猶豫,綠的尖端主探出,輕卻堅定地纏繞上最近的一條灰白藤蔓。
接下來的一幕,讓金剛都瞪大了琥珀的眼睛。
“滋——”
彷彿滾燙的烙鐵放冰水,又像消融積雪。被翠綠芽接到的灰白藤蔓,瞬間劇烈搐起來,原本灰敗的迅速加深、變黑,質地變得脆,並以接點為中心快速向兩端蔓延枯萎!短短幾個呼吸,一整條藤蔓就化為了簌簌落下的黑灰燼!
而那幾株翠綠芽,不僅沒有毫損,反而如同汲取了養分一般,以驚人的速度生長、變,分生出更多枝條,主尋找並纏繞上其他灰白藤蔓。甚至,在幾較為壯的枝條頂端,還綻開了星星點點的、米粒大小的純白小花,散發著極其淡雅、卻能有效驅散那甜膩腐臭的清香。
“目標蝕骨藤變異正在被快速分解!”小七的電子音也帶上了一驚訝的波,“檢測到高強度秩序淨化能量與生命催化反應。汙染質被轉化……轉化為無害基礎元素及純生命能量。能量利用率……驚人!”
慕晨也覺到了。一溫暖、純粹、充滿生機的能量,正過那些翠綠植與地面的連線,反向流淌回來,經過他手腕的樹苗紋路,涓涓匯他的,不僅補充著剛才催生淨化植的消耗,甚至讓他的神都為之一振。
“原來如此……”慕晨眼中閃爍著明悟的芒,“它不是簡單地‘殺死’或‘燒燬’這些汙染造,而是將其‘分解’、‘轉化’,變構建‘秩序’與‘生命’的養分。這才是真正的淨化。”
隨著灰白藤蔓被迅速清理,一片大約桌面大小的區域被淨化出來。令人意外的是,在這片被侵蝕了不知多久的土地中央,竟然出一小塊未被汙染的深土壤。而在土壤之上,靜靜生長著一小簇不過掌大小、卻晶瑩剔、散發著和純淨微的天然水晶礦苗!像是這片土地被制已久的靈,在汙穢被清除後,終於得以息,凝結出的華。
“哦?”慕晨小心地靠近,沒有用手去那水晶礦苗,只是仔細著它散發出的、與周圍地脈共鳴的純淨波。“意外的收穫。看來被蝕骨藤侵佔的地方,往往也曾經是能量相對純淨或富集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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