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燈和,但氣氛卻帶著研究特有的凝滯。沈雲溪將幾張能量頻譜圖和資料報告投影在幕布上,手指點向其中不斷跳的、與常態迥異的波紋。
“指揮,趙老,你們看。這是近期對‘影晨’進行異能適應測試時記錄的能量頻譜。”沈雲溪的聲音清晰而平穩,“無論是冰霜的‘靜滯封裝’特,還是雷電的‘極化破邪’傾向,都與我們資料庫中記錄的、慕晨之前(如果能找到的話)或歸墟其他同屬異能者的標準模式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的對立面。”
切換畫面,展示出行為模式的對比圖表:“再看他的行為邏輯、應對方式、學習偏好。慕晨以往表現出的特質是觀察、分析、通、秩序構建。而‘影晨’則表現出強烈的直接行傾向、力量崇拜、規則漠視以及對複雜知識的排斥。兩者共同一和記憶基礎,卻走向了兩個極端。”
慕紫嫣和趙啟明仔細看著圖表,面嚴肅。
“結合之前發現的那份殘缺記錄,以及指揮你提到的‘靈魂映象分化’的可能,”沈雲溪推了推眼鏡,眼中閃爍著研究者的芒,“我有一個理論。古籍提到‘映象共本源’。這個‘共’,恐怕不僅僅是記憶和潛能的底子相同。他們源自同一個靈魂核心,分裂後,很可能還存在某種我們尚未探測到的、更深層次的連線——一種‘靈魂共振’通道。只是這種通道在常態下被遮蔽了,或者因為他們的意識主對立而被忽視了。”
趙啟明捋著鬍鬚,沉道:“共振通道?雲溪,你的意思是……他們本質上還是一的兩部分,只是暫時‘失聯’了?”
“可以這麼理解。”沈雲溪點頭,“所以我在想,我們是否可以主創造一個環境,嘗試去‘激發’或者‘疏通’這條潛在的通道?”
調出一個複雜的能量場模型示意圖:“方案是,利用堡壘能源核心提供的高純度秩序能量,模擬地底環境中可能存在的、能引發慕晨(引導者狀態)共鳴的特定頻率場。同時,以指揮你保管的星鑰作為‘信標’或‘橋樑’,它的氣息對兩個‘慕晨’應該都有獨特的吸引力。在這樣的‘共振環境’中,我們嘗試對‘影晨’進行極低強度的、非侵的刺激,觀察他是否會因此產生特殊的生理或意識反應,甚至……能否藉此與地底的慕晨建立哪怕一微弱的意識聯絡或資訊傳遞。”
趙啟明聽完,眉頭皺得更,擔憂溢於言表:“這想法很大膽,但是不是太冒險了?強制地去引發這種靈魂層面的‘共振’,萬一失控怎麼辦?會不會對任何一方造不可逆的傷害?或者……導致我們並不希的、不控制的‘融合’?那記錄裡可是提到過‘拒絕重融’的後果。”
沈雲溪顯然也深思過這個問題:“趙老的顧慮非常關鍵。所以整個實驗必須建立在極其細的能量控制和即時監測之上。我們會從幾乎無法察覺的極低強度開始,如同用最細的羽去水面,只激起最微弱的漣漪。重點觀察‘影晨’的各項生理指標、腦波變化、能量波,一旦有任何超出預期的劇烈反應,立刻終止。這首先是一個觀察和試探的實驗,而非治療或干預。”
慕紫嫣一直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此刻,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為母親和指揮的雙重顧慮:“風險控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地底的晨晨,我們現在完全不清楚他的況。他是否安全?他的靈魂狀態是否穩定?如果‘影晨’這邊因為共振,反而把地底那邊可能存在的危險、混或者負面狀態‘引’了過來,那豈不是火上澆油?”
這個問題讓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這時,一直旁聽的醫療部負責人林薇醫生話道:“指揮,沈博士,趙老。關於‘影晨’,我們醫療部在近期例行的健康監測中,發現了一個或許相關的細節。”調出一份腦波監測報告,“我們發現,在‘影晨’進深度睡眠階段時,他的腦波偶爾會出現非常短暫(通常只有幾秒)的奇特‘平緩期’。這種平緩模式,既不符合他這個年齡兒的正常睡眠腦波,也與他白天清醒時那種活躍(甚至躁)的腦波模式不同。非常……穩定,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空靈的沉寂。”
看向眾人:“我們起初以為是儀誤差或偶然,但連續幾天都捕捉到了類似的瞬間。我在想,這會不會是……在他意識防最薄弱的時候,無意識地‘接收’到了來自另一邊的什麼?或者,是那條潛在的‘通道’在無意識狀態下的自然顯?”
沈雲溪眼睛一亮:“睡眠期!意識主遮蔽減弱的時候!林醫生,你這個發現太及時了!如果‘影晨’在深度睡眠時,那條通道會自然變得‘通暢’一些,哪怕只是一隙,那或許就是我們嘗試進行極微弱訊號‘投送’或‘接收’的最佳視窗!這比在他清醒時強行刺激要安全、自然得多!”
思路被開啟,眾人的討論開始聚焦。
慕紫嫣權衡了許久,目掃過沈雲溪的方案和林薇的報告,最終做出了決定:“強制共振風險太大,暫不採用。但林醫生髮現的這個‘睡眠異常視窗’,值得深探究。就先從這個方向手,進行非侵、純觀測的測試。”
看向沈雲溪和林薇:“在不驚、不干擾影晨正常睡眠的前提下,升級對他睡眠階段的監測度和範圍。腦波、能量逸散、生命徵、甚至房間的微觀能量場變化,全部記錄下來。我們要弄清楚,那些‘平緩期’到底是什麼,是否規律,又是否伴隨著其他可探測的異常。”
“明白。”沈雲溪和林薇同時應道。
當晚,影晨房間。
林薇拿著一個看起來頗為舒適、帶著應片的頭環,溫和地對影晨說:“小晨,這是最新的‘助眠監測儀’,能幫你分析睡眠質量,看看是不是休息不好影響了白天的狀態。晚上睡覺戴著它就好,不礙事的。”
影晨一臉狐疑地接過頭環,翻來覆去看了看,裡嘀嘀咕咕:“麻煩死了!睡個覺都要被你們盯著,還有沒有點自由了……” 但鑑於之前破壞公(蘑菇和冷庫)的“案底”和慕紫嫣的嚴厲警告,他不敢明著反抗,只能不不願地答應晚上試試。
他並不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頭環,以及房間裡幾個悄然增加、偽裝得極好的微型測,已經將他的睡眠變了一場的非侵實驗。
幾天後。
影晨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他總覺得房間裡有什麼東西在“看”著自己,尤其是當他獨自待著的時候。那種被監視的覺,比之前慕紫嫣偶爾的巡視和陳立峰嚴厲的目更讓他煩躁,因為它無不在,又悄無聲息。
終於,在一次假裝玩彈力球(用貢獻點零頭換的)的時候,他“無意中”將球彈到了房間一個較高的角落。球撞在牆壁上反彈回來,但影晨敏銳的目卻捕捉到,在那個角落的影裡,有一個之前似乎沒有的、拇指指甲蓋大小、與牆壁幾乎融為一的小球,表面有一個極其微弱的紅點,以固定的頻率輕輕閃爍了一下。
又來?!
一抑了許久的邪火猛地竄上心頭,燒得他耳朵發燙。沒完沒了!掃地、上課、訓練、被教訓,現在連自己房間的私角落都要放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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