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閃爍,兩道人影幾乎同時從不同方向跌出,落在了一片相對開闊、地面流轉著靜謐星輝的平臺上。正是“捷徑”承諾的匯合點。
影晨剛落地,就直接“噗通”一聲癱坐下去,背靠著冰冷的晶壁,大口大口地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左邊肩膀的作戰服撕裂,一道不算深但皮翻卷的傷口正不斷滲出珠,將周圍的料染暗紅。
慕晨的況稍好,只是臉異常蒼白,眼神帶著支後的疲憊。他立刻穩住形,幾步到影晨邊蹲下,眉頭鎖:“傷得重嗎?讓我看看。”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手指已經泛起用於探查和治療的金綠微。
“死不了……別一副我快掛了的表。”影晨齜牙咧地擺擺手,想推開慕晨檢查的手,但胳膊抬到一半就因為牽傷口而疼得倒一口涼氣,只能作罷。他息著,目有些發直地盯著平臺地面流轉的星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很低、幾乎被息聲蓋過的聲音開口:
“喂……我剛才……差點就信了。”
“信什麼?”慕晨的作頓了一下,指尖的芒更加和,開始清理傷口邊緣可能殘留的異種能量。
影晨低下頭,看著自己沾著汙和灰塵的手掌,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信我其實……特別恨你。想把你踩下去,想取代你,想為唯一的那個。”他扯了扯角,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那個盜版貨……它說的有些話,剝掉那些噁心的添油加醋……我好像……真的在腦子裡轉過類似的念頭。雖然可能就那麼一閃念,自己都沒當回事。”
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罕見的迷茫和一自我厭棄,看向慕晨:“我是不是……其實爛的?”
慕晨清理傷口的手指極其輕微地抖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著手上的工作,將濃的靈泉水小心地澆在傷口上,看著傷口邊緣的組織開始緩慢蠕癒合,又取出乾淨的繃帶。整個過程安靜而專注。
直到包紮接近尾聲,他才開口,聲音平靜,卻不像往常那樣毫無波瀾:
“我也想過。”
影晨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慕晨沒有看他,仔細地將繃帶打了一個牢固又不會迫管的結,然後才在旁邊坐下,和影晨並肩靠著晶壁,目同樣投向遠虛無的星輝。
“想過‘如果沒有另一個我分擔注意力,母親是不是能輕鬆些’;想過‘如果靈魂沒有分裂,我是不是能更專注地完任務,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緒干擾’;甚至……”他頓了頓,似乎在選擇措辭,“在力最大的時候,一閃而過地覺得,‘獨自承擔或許比協調兩個截然不同的意志更簡單’。”
他側過頭,看向已經完全愣住的影晨:“你看,我們都有過那種‘自私’的、‘黑暗’的念頭。這沒什麼可恥的,只是……人的一部分。或者說,靈魂在力下的本能反應。”
影晨張了張,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他從未想過,這個永遠理、永遠像磐石一樣穩定的傢伙,心也有過這樣的搖。
“但是,”慕晨的目重新變得堅定,“我們不止有那些‘一閃念’。我們還有更多、更真實的東西。”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虛點,彷彿在列舉:“有你在訓練場被我揍趴下十七次還不服氣、非要拉著我通宵研究破解招式的記憶;有我們一起在舊礦坑探險,你明明怕黑卻擋在前面說‘我皮厚’的記憶;有我們聯手在錨點空間騙過小七的監控,多分一塊能量蛋糕的記憶;還有……你剛才說的,排、教金剛打撲克、修恆溫箱……”
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一種影晨從未聽過的、近乎溫的東西:“那些也是真的,影晨。而且,在我看來,那些‘真實’比那些黑暗的‘一閃念’,重得多。”
平臺上一片長久的安靜。只有星輝無聲流轉,遠約傳來不知名空間能量流的低鳴。
影晨揪著邊地面上那些發的小顆粒,把它們碎又看著它們重組,反覆好幾次。很久之後,他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我……其實怕的。”
“怕什麼?”慕晨問。
“怕哪天……我就不是我了。”影晨揪顆粒的作停住,聲音有些發悶,“怕被什麼‘門’啊、‘融合’啊給吞掉,怕消失得連個響都沒有,怕以後別人提起我,就像提起那個什麼‘之種’一樣,就是個‘需要被淨化的錯誤’或者‘走了歪路的失敗實驗品’。”他自嘲地笑了笑,“這話矯死了,我知道。你不許笑。”
慕晨沒有笑。
他甚至沒有看影晨,只是沉默地出手,在影晨的後背上,有些笨拙地、但很用力地拍了兩下。
然後,他清晰而平穩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