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深的爭吵和異響，如同投死水潭的石子，只激起了短暫的漣漪，很快就重新被抑的寂靜吞沒。但落在慕晨和影晨耳中，這短暫的卻揭示出灰鼠營平靜表象下的裂痕。
“聽見沒？”影晨在黑暗中豎起耳朵，用意念低語，“有故事啊。哭哭啼啼，拖拖拉拉，還有悶哼……聽著就不像好事。該不會是這群‘灰老鼠’急了，開始部消化了吧？” 他語氣帶著慣有的刻薄和不著調的猜測，但眼神在黑暗裡閃著銳利的。
慕晨悄無聲息地起，近石口，秩序能量如同最細微的鬚，小心翼翼地向聲音來源方向延知。但距離較遠，且溶能量場混雜（眾多人類的生命波、篝火餘燼、各種雜），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緒碎片——極度的恐懼、憤怒、無奈，還有一……決絕？
“不是自相殘殺。”慕晨收回知，低聲道，“緒指向很複雜，恐懼佔主導，但針對的件似乎不是部人員。有掙扎和被迫的意味。那個悶哼……不像是致命傷，更像是突然被制服或注了什麼。”
“哦？那就是有‘外部力’他們做不願意的事咯？”影晨也爬起來，湊到慕晨旁邊，探頭探腦，“會是什麼呢？上保護費（食）？獻祭活人給‘腐化之巢’換平安？還是……有什麼見不得的‘生產活’需要犧牲品？” 他腦大開，越說越覺得這灰鼠營水深。
“缺乏直接證據，不要妄下結論。”慕晨按了按眉心，“但可以肯定，灰鼠營部存在某種被高層（陳伯、刀疤等人）掌控的、可能涉及強制或犧牲的秘。這或許是他們能在如此惡劣環境下維持某種‘秩序’和生存的代價之一。”
“切，還‘秩序’呢，我看是‘高統治’加‘選擇犧牲’。”影晨撇撇，“明天咱們得好好‘逛逛’，看看那些被看得死死的通道後面，到底藏著什麼寶貝，或者……見不得人的勾當。”
兩人重新躺下，但睡意全無。影晨還在那嘀嘀咕咕地分析各種可能，從人實驗到秘崇拜，從圈養怪到挖掘蹟，想象力富得可以寫十本小說。慕晨則閉目養神，大腦卻在高速運轉，將今晚所見所聞與白天的觀察串聯，試圖勾勒出灰鼠營更真實的畫像。
抑的環境，匱乏的資源，麻木的人群，藏的秘，以及可能存在的、來自“腐化之巢”或其他地底勢力的外部力……這個小小的倖存者營地，就像一個在深淵邊緣勉強維持平衡的危卵。
他們這兩個“外來變數”的闖，會給這個脆弱的平衡帶來什麼？是打破僵局的契機，還是加速毀滅的催化劑？
不知過了多久，溶頂部的發苔蘚群落開始按照某種生鐘調節亮度，模擬出“黎明”的微。營地逐漸甦醒，抑的咳嗽聲、孩子的哭鬧聲、人們窸窸窣窣起活的聲響開始增多。
“得，別睡了，‘灰老鼠’們的早課開始了。”影晨打了個哈欠，著發僵的脖子坐起來，“希今天的‘心早餐’能有點新花樣，別再是盲蜥糊糊了，我現在打嗝都是那子腥味。”
慕晨也整理了一下（保持破舊但整潔的外表），檢查了一下隨品和偽裝。他注意到，昨晚那個豆子的小男孩，又怯生生地出現在了石外，手裡捧著兩個木碗，但今天碗裡的東西……似乎有點不同？
不再是黑乎乎的糊糊，而是某種灰白的、半凝固的膏狀，上面還點綴著幾片深綠的、疑似乾薹蘚的東西。氣味……嗯，依舊難以形容，但了點腥，多了點土腥和苦。
“大……大哥哥，早。”豆子把碗遞進來，小聲說，“今天……有‘石膏’，陳伯說……給新來的客人。”
石膏？聽起來比盲蜥高階點？影晨接過碗，用自帶的（偽裝過的）小木勺挖了一點，送到鼻子前聞了聞，表扭曲：“這味兒……跟石灰摻了過期酸似的。小豆子，這‘石’是哪兒產的？該不會是牆上刮下來的吧？”
豆子連忙擺手：“不……不是的！是刀疤哥他們從很深很深的‘白礦坑’裡帶回來的，很難得！吃了……長力氣！” 他說著，還羨慕地看了一眼碗裡的膏，嚥了口唾沫。
慕晨也嚐了一口。口膩中帶著顆粒，味道確實如同石灰混合了發酵的製品，還有淡淡的礦腥氣。但能量分析顯示，這東西的蛋白質和鈣質含量遠超昨天的糊糊，甚至含有一些微量的、對骨骼和有益的稀有元素。
“營養度很高，但吸收效率存疑，可能對腸胃有負擔。”慕晨給出專業評價，然後看向豆子，“豆子，你們平時也吃這個嗎？”
豆子搖搖頭，眼神黯淡下去：“只有刀疤哥他們出去幹活回來，或者……有重要事的時候，才分一點。我……我只吃過一次。”
看來這“石膏”是灰鼠營的“高階補給品”了。用來招待他們這兩個“新晉戰力”，既是拉攏，也是一種展示（我們有好東西，跟著我們有吃）。
影晨眼珠一轉，把自己碗裡的石膏撥了一小半到空木碗裡（從空間戒指出來的替代品），遞給豆子：“喏，小豆子，哥哥請你吃。這玩意兒看著就倒胃口，你正在長，多吃點。”
豆子愣住了，看著那半碗珍貴的石膏，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不敢相信，手到一半又回去，張地看向慕晨。
慕晨微微點頭：“拿著吧。我們初來乍到，還要多謝你給我們送飯。”
豆子這才抖著手接過，眼眶一下子紅了，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像捧著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走到一邊，蹲下來小口小口地吃著，每一口都咀嚼很久，捨不得嚥下。
影晨看著豆子的樣子，收起了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撇了撇，用意念對慕晨說：“媽的，看著真不是滋味。半碗破膏子，就能讓孩子這樣。這末世……蛋。”
慕晨沉默地吃著自己那份石膏，眼神深邃。資源的極端匱乏，會將人到何種程度？灰鼠營的“秩序”，又是在怎樣的權衡和犧牲下建立的？
早餐（如果能稱之為早餐的話）剛結束，刀疤臉就準時出現了。他看起來比昨晚更疲憊，眼中有，但神還算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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