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游觀脈臺比所有人預想的更……破。
不是塌方那種破。是被人反覆翻找過、暴力拆解過、又隨手丟棄後，扔在這裡任由時間啃噬了三十年的、徹底失去生氣的破。
石門歪斜地掛在半毀的門軸上，門楣上那枚地衡司的浮雕徽記被鑿去大半，只剩下幾道倔強的、幾乎辨認不出的殘痕。
石鐸站在門口，抱著安魂枝的手在發抖。
不是恐懼。
是憤怒。
“……他們連徽記都砸。”他的聲音得極低，卻像淬了冰，“蒼琊的人，連這都不放過。”
老觀沒有說話。
他站在石門邊，手了那幾道殘痕。糙的巖面在他佈滿老繭的指腹下沉默著，像一道三十年前留下的傷口，早已結痂，卻從未癒合。
影晨難得沒有科打諢。
他把“餘燼”半出鞘，側近門框，朝裡探了一眼。
“黑心貨。”
慕晨上前。
“口通道沒塌，但地上全是碎石頭。”影晨低聲音，“有人翻過，翻得很徹底。那些裝資的木箱被劈碎了扔得到都是，爛得都認不出原形。”
他頓了頓。
“還有……”
他沒有說完。
但慕晨看到了。
通道深，靠近左側巖壁的位置，有一蜷著的、早已化為白骨的骸。
不是坐姿端正的陸懷安那種。
是臨死前試圖往某個方向爬、但只爬出兩三步、最終力竭倒下的姿態。
後背有幾肋骨有明顯的斷裂痕跡——鈍重擊。
老觀從影晨側過去，站在那骸前。
他蹲下，沒有那些白骨。
只是看著。
看了很久。
“……不是他。”他最終說。
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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