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灰鼠營的第三個時辰，影晨開始後悔出發前沒多聽老觀講一遍路線。
不是因為迷路。
是因為老觀那張新畫的地形草稿，和他三十年前那張舊版寫意派地圖，本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寫意流派。
“老爺子，”他舉著那張草稿湊到老觀跟前，指著其中一標註，“你這個‘此有活水’的符號，和‘此有危險’的符號，為什麼用的是同一種圈圈？”
老觀頭也不回。
“因為老夫畫的時候在想別的事。”
“什麼事？”
“在想你這小子怎麼問題這麼多。”
影晨噎住。
他把草稿翻了個面，指著背面那幾道更潦草的、明顯是臨時補充的路線修正。
“那這些呢？也是在想別的事的時候畫的？”
老觀瞥了一眼。
“那是老夫在礦道里蹲著吃乾糧的時候畫的。”他說，“一隻手拿餅，一隻手畫圖，線條難免抖。”
影晨沉默三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張灰鼠營接下來半個月最重要的探路指南，是你一邊啃幹餅一邊抖出來的？”
老觀坦然點頭。
“差不多。”
影晨深吸一口氣。
他把草稿折起來，塞進自己懷裡。
“黑心貨！”
慕晨從隊伍後面走上前。
“你來看。”影晨把草稿展開，指著那幾讓人腦仁疼的符號，“這老爺子畫的圖，你確定咱們能活著走到上游觀脈臺？”
慕晨接過草稿，仔細看了一遍。
“能。”他說。
影晨一愣。
“你看得懂？”
慕晨沒有回答。
他把草稿摺好，還給影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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