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江惠輔站在地圖前，一不。
他盯著牆上那幅已經被炮火燻黑的地圖，看著那些代表自己部隊的藍標記一個一個地消失。
棗城已經被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那是支那軍隊的包圍圈。
“師團長閣下！”中澤三夫急了，往前走了一步，“屬下知道您不甘心，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第十六師團不能沒有您！”
藤江惠輔終於轉過來。
他的臉上沒有表，可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決絕。
“中澤君，”他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戰場上，“我從軍三十年，從日俄戰爭打到現在，沒有當過逃兵。第十六師團從滿洲打到南京，從南京打到徐州，從徐州打到武漢，也沒有當過逃兵。我現在作為他的師團長，也不會。”
中澤三夫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藤江惠輔整了整軍裝，把指揮刀掛在腰間，戴上手套，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中澤君，你帶著衛隊和通訊班、還有師團部的參謀們走吧，能帶走多帶走多。第十六師團的建制不能斷，總得有人活著回去，把師團的旗幟傳下去。告訴大本營，第十六師團打到了最後一個人，打到了最後一顆子彈。”
中澤三夫站在那裡，在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想說什麼，可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不出。
這種煽環節顧修遠是看不到了，因為他正在指揮著數萬大軍在棗縣城裡和日軍進行他最不想打也最不想看到的巷戰。
對於攻城一方來說，巷戰是殘酷的，也是慘烈的。在這種複雜的地形下，只要還顧忌城可能存在的居民傷亡況，就不能輕易用飛機、重炮等重型武。
每一棟房子都可能藏著鬼子，每一個視窗都可能出槍口，每一條巷子都可能埋伏著抱著炸藥包的敢死隊。
可再困難，棗也要拿下來。這是他第一次指揮軍級部隊復日軍佔據的城市，意義重大。
對於1044軍的全兵來說也同樣如此，只要打下了棗，今後面對日軍時，從心理上就有了優勢。
不過好在1044軍二師打巷戰極有經驗。張鐵山的兵在訓練的時候就專門練過巷戰，鑽牆打、穿街過巷、逐屋爭奪，都是拿手活。
二師張鐵山和孫振華指揮巷戰的方式，跟一師、三師都不一樣。周德海更是把二師的巷戰戰編了教材，每個連、每個排、每個班都練過無數遍。
他們不急著往前推，而是一口一口地啃，一塊一塊地吃，把棗城的東半部分割了十幾個小塊，逐塊清剿。
張鐵山蹲在東街口的一棟二層小樓裡，面前攤著地圖，手裡攥著鉛筆，在地圖上畫著各團的位置。孫振華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遠鏡，從窗戶往外看，裡不停地報著各團的進度。
“一團推進到東街中段，遇到鬼子一箇中隊，正在逐屋爭奪。”孫振華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很清楚，“二團從北側迂迴，已經切斷了鬼子的退路。三團在城南方向，正在清剿殘敵。四團作為預備隊，在城東待命。”
張鐵山在圖上標出了各團的位置，鉛筆在地圖上劃了幾道線：“告訴一團，不要急，一棟房子一棟房子地清。坦克在前面開路，步兵跟在後面，機槍在側翼掩護。鬼子喜歡躲在房子裡打冷槍，咱們就用炮轟，轟完了再進去搜。莫跟鬼子輕易拼刺刀，咱們有衝鋒槍，有手榴彈，有坦克，哪個跟他拼刺刀？”
孫振華把命令迅速傳達了下去。
二師的兵在巷子裡愈發的快速推進，坦克在前面開路，步兵跟在後面，機槍在側翼掩護，破組隨時準備炸牆開路，這套戰，他們閉著眼都能打。
“轟——”
一聲炸在街道上響起，街道旁的一棟建築冒出一濃煙，磚瓦飛濺。
一輛索亞S-35坦克從硝煙裡緩緩駛出來，炮口還冒著一縷青煙，剛才那一炮就是它的傑作。履帶碾過散落的碎磚和瓦礫，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坦克後面跟著十多名二師一旅一團計程車兵，穿著灰綠軍服，端著槍，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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