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前，他率領第147聯隊和山炮聯隊、工兵、輜重、通訊、衛生等部隊，浩浩近七千人，進老虎口，與第113聯隊匯合。
那時候他還鬆了一口氣，覺得終於趕在天黑之前到了，總算沒有違抗命令。
田中聖道站在公路邊上迎接他，臉上帶著笑，說“園田君，你們終於來了，我們等了好久”。
園田良夫從馬上跳下來，跟他握了手：“路上被支那人的戰防炮拖住了，不然早就到了”。
兩人站在路邊，看著長長的隊伍從面前經過，坦克、裝甲車、卡車、步兵，一眼不到頭，都覺得這一趟雖然辛苦，總算順利。
可還沒等他們口氣，擔任尾部掩護的大隊就派人來報告：後面發現了大量的支那軍隊，至有一個師的兵力，分三個方向從後面包抄過來了，正在構築防線，看樣子是要切斷退路。
園田良夫當即臉一變，和田中聖道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說了一句：“上當了。”
“立即命令後隊變前隊，趁著敵人還沒有形包圍圈，殺出去！”園田良夫的指揮刀在手裡攥得咯吱響。
田中聖道也下達了突圍的命令：“第113聯隊從正面衝出去，不要停，不要回頭，殺出一條路！”
他的部隊在老虎口前面，直面二師的防線，正面衝出去是唯一的生路。
可他不知道，二師三團在山谷口等了他快一天了，機槍架在山頂，迫擊炮藏在山腰，反坦克炮蹲在山腳的掩裡，就等著他出來。
負責從後方突圍的是第147聯隊的第一大隊鬼冢大隊。鬼冢大隊是直屬於師團部的銳大隊，也是第106師團裡為數不多的一支本土作戰部隊。
兵源地是名古屋，老兵相對較多，訓練足，作戰意志相當頑強。因此，雖然最前面負責衝殺的一箇中隊已經損失殆盡，可大隊長鬼冢義淳依舊沒有讓部隊後退防守，反而命令其餘的三個中隊頂住前面四師軍隊的攻勢，勢必要殺出包圍圈。
“殺給給！衝出去！所有人都給我衝！”鬼冢義淳揮舞著指揮刀，刀尖在暮裡閃著寒，驅趕著數百名日軍沿著公路拼命攻擊前進。
他的眼睛通紅，聲音嘶啞，指揮刀在手裡抖，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停了就是死，退了也是死。園田良夫在後面盯著他，他退不了。
仗已經打了快二十分鐘了，可依舊沒有任何進展。前方來的子彈像是無窮無盡似的，集得讓人抬不起頭。
湯姆遜衝鋒槍的“噠噠噠”，加蘭德的“砰”，34通用機槍的撕布聲，混在一起，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推不，撞不破，翻不過去。
就在剛才，一個自告勇的中隊長帶著他的中隊朝支那部隊衝鋒，想從側翼撕開一道口子。可支那人的機槍太了，迫擊炮太準了，手榴彈太多了。
那個滿編一百八十人的中隊，一個衝鋒下來，能站著計程車兵只剩下不到八十人。那個中隊長也躺在堆裡，指揮刀還攥在手裡，刀尖在泥土裡，像是在撐著他不讓倒下。
如此巨大的傷亡讓鬼冢義淳到一陣鑽心的疼痛。那些兵是他從名古屋帶出來的，有的跟了他好幾年，有的剛補充進來，還沒記住名字就沒了。
他瞪著一雙紅的眼睛，對邊的第三中隊長小澤佐喝道：“小澤君，你馬上帶著三中隊繼續衝鋒，一定要殺出一條路來！衝不過去，就不要回來見我！”
“哈依！”小澤佐出指揮刀，刀尖指向四師陣地的方向，用淒厲的聲音吼了起來：“殺給給！”
“半載！”三中隊計程車兵們端著刺刀，從公路兩側的裡爬出來，組了三角形的突擊陣形，朝四師的陣地衝了過去。
往常的日軍衝鋒都是分散兵隊形，替掩護著前進，可今天時間太了，顧不上配合了。
鬼冢大隊已經被堵在這裡快半個小時了，再不衝出去，等支那人的包圍圈合攏，誰都走不了。他們只能衝，拿命衝，用人命填出一條路來。
正當日軍衝鋒的時候，天空中傳來一陣噝噝的炮彈行聲。那聲音很尖，很細，像什麼東西在撕裂空氣，又像是有人在頭頂吹哨子。
鬼冢義淳猛地抬起頭，臉煞白。
“不好，是支那人的重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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