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的命令。”倉永辰治直起，“野炮第三聯隊本部，把所有的火炮集中起來，分兩個炮群。北面的炮群對準鎮北的支那軍陣地，南面的炮群對準鎮南。六點十五分，同時開炮。打完三個基數，轟擊步兵進攻路線上的所有支那軍陣地。步兵第三大隊和第二大隊，跟著炮火往外推，北面和南面同時出擊。告訴星善太郎，騎兵聯隊給我守住東面，見機行事。”
“哈依！”
參謀們跑出去了。倉永辰治一個人站在地圖前，攥著軍刀的手握得咯咯響。他心裡清楚，這一仗凶多吉。
主出擊是冒險，但也有一線生機，不如大膽衝出去搏一把，實在不行再回鎮子裡慢慢磨。
天越來越亮。
淅河鎮北面的廢墟後面，張鐵山的二師正在展開陣型。士兵們從卡車上跳下來，在指定的位置集結。機槍手在架槍，迫擊炮手在挖座板，彈藥手在往後搬運彈藥箱。
老李頭蹲在一堵矮牆後面，舉著遠鏡看鎮子，鎮子裡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旅座，師座說鬼子可能要往外衝。”旁邊的參謀蹲在他邊上，低了聲音，“讓咱們注意點。”
老李頭放下遠鏡，把煙從裡拿下來，在手指上轉了轉。“鬼子不傻，在裡頭死路一條，衝出來還能搏一下。讓弟兄們都神著點，別到時候讓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是。”
老李頭話音剛落，鎮子裡突然傳來了炮聲。
不是一門兩門，是幾十門同時開火。炮彈從鎮子裡飛出來，帶著尖利的嘯聲，朝二師的陣地上砸過來。
老李頭本能地趴下去，整個人在矮牆後面。第一炮彈落在陣地前沿，泥土和碎石飛起來老高，落下來砸在他的鋼盔上，叮叮噹噹響。
接著第二就到了，比第一更近，炸點就在矮牆前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氣浪從頭頂捲過去，耳朵裡嗡嗡地響。
“狗日的鬼子還真往外衝了！”老李頭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鎮北和鎮南的坡地上，二師和四師的炮也響了起來！
不是零星的還擊，而是齊。
二師炮團團長劉志強站在炮兵陣地上，雙眼眯著盯著淅河鎮北面的廓。
剛才鬼子的炮彈落在陣地前沿的時候，他正蹲在炮位後面遠鏡，炮彈砸下來的靜把他邊的觀測員掀了個跟頭。
劉志強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朝鎮北方向吐了口唾沫：“狗日的小鬼子，還敢先手？老子讓你先手！”
他立刻下令：“所有人聽好了！給我打北門，打城牆，打鬼子壘的那些街壘！炮彈不準越過北門往裡打，誰打進了鎮子里老子斃了誰！”
隨後，第一齊的炮彈飛了出去，越過二師步兵的頭頂，砸在淅河鎮北面的口。
那裡原本有一道磚砌的拱門，鬼子佔了以後在兩邊壘了沙袋，架了機槍。炮彈落下來，拱門左邊的沙袋被炸飛了，黃沙揚起來，混著磚屑和灰塵，像一面灰的牆。
鎮南那邊，四師的炮團團長孫偉傑是個東北人，打炮打了十幾年，眼睛毒得很。
鬼子的炮彈落下來的時候，他正蹲在炮位前面畫擊諸元，一顆炮彈落在離他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氣浪把他掀了個趔趄，手裡的鉛筆都被崩飛了。
孫團長從地上爬起來，撿起鉛筆，掰了掰筆尖，朝鎮南方向罵了一句：“媽了個子的，打老子？老子讓你知道知道誰他媽是爹！”
孫團長的命令跟劉團長一樣：打城門，不打民房。
炮手們蹲在炮位後面，按照觀測員報的座標，一發一發地校，校好了就打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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