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聯隊到沒到隨縣?”
“到了,師團長。不僅68聯隊已經到達隨縣,和第18聯隊一起佈防了,第34聯隊的田上八郎大佐也快到了。三個聯隊,加上配屬的炮兵、工兵、輜重,還有戰車大隊,第三師團的主力已經全部到位了。”
應山第三師團的指揮部,傳來山脅正隆和他的參謀長河邊正三焦躁的對話聲。山脅正隆站在地圖前,兩隻手撐在桌沿上,指節發白,整個人像一繃得太的弦,隨時都可能斷掉。
地圖上隨縣的位置被他用紅筆畫了一個又一個圈,畫得麻麻的,圈摞著圈,像一團解不開的麻。
河邊正三站在他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捧著一疊剛收到的電報,電報按時間順序排好了,最上面一份是最新的。他的聲音還算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像是怕說慢了就會被誰打斷一樣。
“第68聯隊是昨天夜裡到隨縣的,聯隊長鷹森孝大佐已經向師團部發報了,部隊正在城北佈防,陣地已經準備好了。第18聯隊在南門,工事加固了兩,城牆上加了擊孔,城門用沙袋堵死了。戰車大隊的二十多輛九五式和九七式坦克也進了城,藏在城北的樹林裡和幾條主要街道的巷口,車上蓋了偽裝網,從空中看不清。三個聯隊加起來,加上配屬部隊,隨縣守軍超過一萬兩千人。炮兵聯隊的主力也拉上去了,三十六門野炮、十二門山炮,全部進了預定陣地。彈藥夠打七天。”
河邊正三說完,抬起頭看了山脅正隆一眼。山脅正隆沒有回應,目還釘在地圖上,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隨縣的位置點了兩下,又移到了淅河鎮的方向。
淅河鎮已經被1044軍佔領了,紅箭頭從那裡出來,直直地指向隨縣,箭頭畫得又又黑,像是有人拿筆用力甩了一下,墨濺得到都是。
“一萬兩千人。”山脅正隆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裡沒有底氣,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落寞。他的角往下抿著,下上的繃得的,“三個聯隊,一個戰車大隊,一個炮兵聯隊,加上師團直屬部隊。守一座縣城,夠了嗎?”
河邊正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站在那裡,手裡的電報攥得更了,指節發白,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幾秒,他終於還是開了口。
“師團長閣下,我們將所有部隊全部派往隨縣,可以嗎?應山這裡只剩師團部衛隊和一個輜重中隊,不到三百人。”河邊正三的聲音得很低,低得像是隻讓山脅正隆一個人聽見。
“要是……要是1044軍攻克隨縣之後直撲應山……”
山脅正隆沒等他說完,猛地轉過來。他的眼睛盯著河邊正三,目像兩把刀子,刺得河邊正三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要是隨縣被1044軍奪去,你覺得應山還有守的希嗎?到那時候,我們守著一座空城有什麼意義?我們都只能以死謝國。”
河邊正三低下了頭,結上下滾了一下,沉默了幾秒之後,他終於抬起頭,聲音低得像是從嗓子眼裡出來似的,每個字都帶著一說不出的沉重。
“嗨。師團長說得對。”河邊正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奈,“這一仗,我們只能靠自己了。第十一軍剩餘的兵力還要防備武漢周邊的其他方向,岡村司令手裡能調的部隊不多了,隨縣這邊,怕是等不來援軍了。”
山脅正隆沒有接話,他慢慢轉過去,重新面對地圖。
他的肩膀塌了一下,像是一口氣洩了,但只塌了一瞬,又了起來,兩隻手重新撐在桌沿上。
他的目從隨縣移到應山,從應山移到廣水,從廣水移到信,在每一個地名上都停留了幾秒,像是在跟這些地方做最後的告別。
“師團長,岡村司令發來電報。”河邊正三從電報裡出中間的一份,遞了過去,“第三飛行團經過急補充,已經恢復了部分戰力。明天拂曉,他們會出五十六架戰機,為隨縣提供空中掩護。”
山脅正隆接過電報拿在手裡,仔細看著。
三十六架戰機,聽起來不。
但他心裡清楚,1044軍的野貓至有一百多架。
淅河鎮上空那一戰,第三飛行團出的一百多架戰機回來不到四十架,現在的五十六架,能頂什麼用?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將目從地圖上移開,落在一旁的窗臺上,窗臺上有一盆文竹,已經枯了大半。
“河邊君,田上八郎什麼時候到?”
河邊正三看了看懷錶,表蓋彈開,啪的一聲,清脆得刺耳。他的手指在錶盤上頓了一下,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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