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森孝的腦子快速轉了一下。南門進來一個團，北門呢？北門應該也是一個團，說不定更多。
兩個團加一個戰車大隊，這只是第一波，後面還有其他部隊和師屬炮兵。
1044軍之前攻打棗的作風就不像是要打一場攻城戰，而是更像一場碾進攻，用火力碾，用坦克碾，用兵力碾，像路機石子那樣，一遍不夠兩遍，兩遍不夠三遍，到石子碎了、了、變泥了，才停下來。
鷹森孝的太在跳，突突突的：“不好！他們還有更多的部隊在後面！”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了，“立刻命令炮兵聯隊對南門支那軍的方向進行轟炸！讓他們作快點，不要管彈藥消耗，把所有的炮彈都打出去！告訴第六十八聯隊，堅持住，不準退，一步都不準退！”
“是！”中村弘佐立刻跑了出去。
鷹森孝抓起桌上的電話，搖了幾下，話筒在耳朵上，他等了幾秒，那頭才接起來。
安陸被1044軍佔領之後，第11軍到隨縣的直通線路就斷了。安陸是通訊中繼站，中繼站丟了，訊號接不過去，電話得先打到應山的第三師團部，再由師團部轉發到武漢的第11軍司令部。
平時不到一分鐘就能接通的事，現在至要折騰幾分鐘，還得看線路給不給面子，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斷了。
“給我接第11軍司令部！岡村司令！”鷹森孝的聲音又急又大，大到旁邊的中村弘都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我是第六十八聯隊鷹森孝！隨縣告急，請立刻幫我接通岡村司令閣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接線員的聲音，再過了一會兒，岡村寧次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了出來：“鷹森，說。”
“司令閣下，我是第六十八聯隊鷹森孝，隨縣南門告急，請求戰機支援！支那軍的戰車太多了，我們擋不住！請求立刻派出戰機，對南門支那軍進攻部隊進行轟炸！不，是對隨縣周邊的所有支那軍進攻部隊進行轟炸！”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岡村寧次的聲音再次傳來：“飛行大隊四十分鐘後到。”岡村寧次說，“鷹森，你聽好。如若不可為，利用戰車大隊和重炮聯隊的掩護，向東南方向突圍。不要做無謂的犧牲，第三師團已經損失不起了。”
鷹森孝攥著話筒的手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司令是在暗示他可以撤退？
他心裡酸了一下，又滾燙了一下。司令恤下屬，不忍心看著第三師團在隨縣全軍覆沒。但他是帝國陸軍的大佐，是第六十八聯隊的聯隊長，怎麼可能丟下部隊自己跑？
怎麼可能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跪著活？
司令可以恤他，他不能恤自己。
鷹森孝自的把岡村寧次的話在腦子裡翻譯了一遍，翻譯了他自己能接的版本，司令的意思是，保留有生力量，等待反攻時機。
不是逃跑，是戰略轉移；不是投降，是暫避鋒芒。等到反攻的那一天，第三師團還是第三師團，第六十八聯隊還是第六十八聯隊。不會給第11軍丟臉，不會給帝國陸軍丟臉，也不會給天皇陛下丟臉。
“司令閣下！”鷹森孝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帶著一壯士斷腕的決絕，“第三師團不會給第11軍丟臉！第六十八聯隊不會跪著生！我們寧可站著死，也不會讓支那人笑話帝國軍人！請司令放心！”
岡村寧次：“……”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鷹森孝能聽到話筒裡的電流聲，沙沙的，他不知道的是，岡村寧次坐在武漢的辦公室裡，手裡攥著話筒，不知道還應該怎麼說的更徹！
鷹森孝這些被武士道洗過腦的軍就和他過去一樣，武士道的面子比天皇的聖旨還大，他們丟不起那個人，不會承認自己打不過支那軍。
岡村寧次心裡清楚，鷹森孝這一腔熱，大機率要白流。但他沒有說破。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說多了就是侮辱。
“鷹森君，你是優秀的陸軍軍，祝你好運。”岡村寧次說，然後掛了電話。
不等鷹森孝掛下電話，第十八聯隊的副聯隊長山田一郎佐也衝了進來：“聯隊長閣下！北門的第一道陣地已經被突破了！支那人正在向我們第二道防線攻擊！他們的炮火太猛了，我們聯隊正在第二道防線重組！請求增援！請求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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