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子夜驚雷·圖窮匕見
子時將近，萬籟俱寂。京城彷彿一頭蟄伏的巨，沉最深的睡眠。然而，在它平靜的表皮之下，管正在賁張，利爪已然磨礪。
永壽宮外，樹影婆娑。顧千帆親自率領二十名最銳的龍影衛，著夜行，與深沉的夜融為一。他們並未強攻，而是利用早先探查清楚的路徑與換防間隙，如鬼魅般翻越宮牆，悄無聲息地控制住了外圍所有可能通風報信的暗樁與值夜宮人。整個過程迅捷如電，未發出一多餘的聲響。
正殿佛堂，一點如豆的長明燈，映著於太妃枯坐的影。並未睡，手中那串檀木念珠捻的速度比平日快了許多。老嬤嬤侍立在後影裡，如同一尊石像。
突然，於太妃捻念珠的手指猛地停住。側耳傾聽，昏黃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窩裡緩緩轉，閃過一近乎野般的警覺。“來了。”吐出兩個氣音，不是疑問，而是斷定。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佛堂閉的雕花木門被一和的、卻沛然莫的勁震開，門閂無聲斷裂。顧千帆當先踏，後跟著四名龍影衛，呈扇形散開，封死了所有退路。他們並未拔刀，但那久經沙場、浸鮮的凜冽殺氣，已讓佛堂本就稀薄的空氣幾乎凍結。
“於太妃，”顧千帆的聲音平板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有旨，請太妃移步，問幾句話。”
於太妃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毫意外的驚慌，只有一種近乎解的、混雜著怨毒與瘋狂的平靜。“到底……還是來了。”甚至扯角，出一個古怪的笑，“皇帝陛下……倒是比他父皇，更有手段，也更心急。”
老嬤嬤猛地踏前一步，擋在於太妃前，枯瘦的手掌一翻，指間寒閃爍，竟是數枚淬了藍芒的細針。然而，形剛，顧千帆後一名龍影衛手指輕彈，兩點烏後發先至，準地沒老嬤嬤雙肩。老嬤嬤悶哼一聲，手臂頹然垂下，細針叮噹落地。
“莫嬤嬤！”於太妃低呼一聲，眼中終於掠過一痛，但很快又被扭曲的恨意取代。“好，好得很！不愧是龍影衛！”不再看萎頓倒地的老嬤嬤，目直視顧千帆，“哀家可以跟你們走。但哀家要見皇帝，還有……皇后。”
“陛下自有安排。”顧千帆不為所，一揮手，“帶走！”
兩名龍影衛上前，作乾脆利落卻又帶著一份對先帝妃的剋制，卸下了於太妃腕間念珠，反剪的雙臂，用特製的牛筋索縛住。於太妃沒有掙扎，只是死死盯著佛龕後那黑暗的角落，嚨裡發出一陣“咯咯”的、令人骨悚然的低笑。
同一時刻，城南興隆客棧。
胡老闆正與鐵河、阿曼在“竹韻”小院室中急商議。桌上攤著一張簡陋的京城地圖，幾地點被硃砂標紅。
“永壽宮那邊，訊號斷了。”胡老闆面沉如水，“約定的最後確認時辰已過，沒有任何回應。寶華寺的‘香引’今日也未被用。我們恐怕……暴了。”
鐵河拳頭得嘎嘣響：“媽的！肯定是那老尼姑出了岔子！胡爺，咱們不能再等了，趁夜出城吧！”
阿曼卻搖頭，異域風的眼眸中閃爍著冷靜的芒：“此刻各門必然已有防備。我們帶來的‘貨’還未送出去，聖師代的事一件未，現在走，回去如何代？”
“那你說怎麼辦？等死嗎？”鐵河低吼。
胡老闆目閃爍，手指敲擊著地圖上靠近西直門的一標記：“為今之計，只能啟最後的‘涅盤’預備方案了。阿曼，你帶上最重要的‘母種’和配方，還有與宮中那條線的所有信憑證，想辦法混出城，走我們之前安排的第三條秘道。鐵河，你帶剩下的人，分頭去這幾個點，”他指著地圖上幾紅點，包括瑞福祥附近的一倉庫，“把這些年積攢的‘香料’和‘藥引’全部銷燬！記住，不是丟棄，是徹底焚燬，一點痕跡都不能留！然後，各自分散匿，等待下一次召喚。”
他眼中閃過一狠厲：“至於我……我去‘暖房’舊址。那裡雖然廢棄，但萬一還留下什麼要命的東西……必須確認，並佈置一下，給追兵留點‘紀念品’。”
“胡爺！”鐵河和阿曼同時出聲，眼中皆有容。去暖房舊址，幾乎是自投羅網。
“不必多說！”胡老闆斬釘截鐵，“聖師對我有再造之恩，周爺也待我不薄。事已至此，總要有人斷後，把事做乾淨。執行命令！”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小院四周的屋頂、牆頭，突然同時亮起了數十支熊熊燃燒的火把！火跳躍，映出一張張冷肅的軍面孔和已經拉滿的弓弦。小院大門被轟然撞開，一甲冑的軍副統領按刀而立，聲如洪鐘：“裡面的人聽著！爾等涉嫌勾結逆黨、行刺宮闈、施行巫蠱邪！立刻束手就擒！反抗者，格殺勿論！”
胡老闆臉瞬間慘白如紙，眼中最後一僥倖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絕的瘋狂。“被包圍了……好快！”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黑黝黝的、拳頭大小的鐵球，嘶聲吼道：“跟他們拼了！毀掉所有東西！”
鐵河怒吼一聲，拔出腰間彎刀，撲向門口。阿曼則飛速轉，撲向室一角的一個小巧鐵箱。
“放箭！”軍副統領毫不遲疑地下令。
箭如飛蝗，攢而！鐵河揮舞彎刀格擋，但箭矢太過集，頃刻間中數箭，踉蹌倒地。胡老闆手中的鐵球還未來得及擲出，一支準的弩箭已穿了他的手腕，鐵球“噹啷”落地。他慘著捂住手腕，被蜂擁而上的軍按倒。
阿曼的手指已經到了鐵箱的鎖釦，但破窗而的幾名龍影衛高手速度更快，數道掌風拳影籠罩而至。阿曼武功本不以剛猛見長，倉促間勉力抵擋兩招，便被制住道，倒在地。那鐵箱被一名龍影衛小心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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