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哀家只是忽然想起，今天是十五。”
十五。每個月的十五，是先帝的忌日。
宇文璽和林微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太后卻搖了搖頭，神平靜：“不必張。哀家早就想通了。人這一輩子，有聚就有散，有生就有死。先帝去了那麼多年，哀家也該放下了。”
看向阿霽和曦兒，目溫如水：“哀家現在有你們，有這兩個孩子，足夠了。”
阿霽和曦兒不知道大人們在說什麼，只是眨著眼睛，一左一右靠在太后上。
曦兒聲氣地問：“皇祖母，您在想什麼呀？”
太后低頭看著，笑道：“皇祖母在想，今晚讓膳房做什麼好吃的。”
“我要吃糖蒸酪！”曦兒立刻舉手。
“我要吃八寶鴨子！”阿霽也不甘落後。
太后笑著連連點頭：“好好好，都有，都有。”
林微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發熱。轉頭看向宇文璽，見他眼中也有一層薄薄的水，只是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輕輕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
宇文璽攬住的肩，低聲道：“謝謝你。”
林微搖了搖頭。
夕西沉，將整個慈寧宮染一片溫暖的橘紅。那株石榴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火紅的花朵像一盞盞小燈籠，照亮了這個家。
膳房果然做了一大桌子菜。糖蒸酪、八寶鴨子、桂花糯米藕、清燉蟹獅子頭、翡翠蝦仁、紅燒鹿筋……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
太后坐在上首，宇文璽和林微分坐兩側，阿霽和曦兒挨著太后坐。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氣騰騰，笑語喧譁。
曦兒吃得滿都是酪，還手去夠八寶鴨子。阿霽一邊給夾菜，一邊嘟囔：“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曦兒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說：“哥哥壞，自己吃那麼多，還不讓我吃。”
阿霽瞪眼：“我哪裡吃多了？我才吃了兩塊！”
“三塊！”曦兒出三胖乎乎的手指，“我看著呢，你吃了三塊！”
阿霽氣得臉都紅了，正要反駁，太后已經笑出了聲。攬過兩個小人兒，一人親了一口，笑道：“好了好了，都別吵。皇祖母讓廚再做一份，給你們一人一份，好不好？”
“好！”兩個小人兒異口同聲。
宇文璽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頭失笑。他端起酒杯，對太后道：“母后，兒臣敬您一杯。”
太后也端起酒杯，與他輕輕一。母子二人對視一眼，千言萬語，盡在這無聲的一眼中。
林微也端起酒杯，對太后道：“母后，兒臣也敬您。”
太后看著，目溫和得像春日午後的：“好孩子，母后也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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