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突如其來的慨，讓董俷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姐姐嫁給羌人豪帥北宮伯玉，是父親為了穩固西涼勢力的重要一步。
這些年，看似風，為豪帥夫人，盡尊崇，可其中的苦楚，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那句話裡深藏的疲憊與無奈，像一針，輕輕刺痛了董俷的心。
“阿姐……”他想說些什麼安的話，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董玉彷彿知道他想說什麼，回過頭，對他展一笑，只是那笑容裡帶著揮之不去的苦。
“我這次回來，名為省親，實則……是有一事相求於父親。”
的坦白讓董俷有些意外，他靜靜地聽著。
“伯玉在羌人中的地位，並不像外人看到的那麼穩固。”董玉的語氣裡充滿了憂慮，那是為一個丈夫、一個家族前途而憂慮的妻子才會有的神，“先零、燒當等諸部族，能人輩出，野心家也層出不窮。部的傾軋，遠比與漢軍的衝突更加腥殘酷。伯玉他……需要一個份，一個來自朝廷的正式職。哪怕只是一個雜號校尉，也能讓他名正言順，足以震懾那些蠢蠢的人。”
董俷瞬間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為了北宮伯玉的權力，更是為了姐姐能在那個複雜的環境中安立命。
一個方的任命，就像一道護符，能為他們在腥的權力鬥爭中，爭取到寶貴的息之機。
他看著姐姐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眸，那是一個子，在家族使命與民族隔閡的夾中，竭盡全力掙扎求存的辛酸寫照。
他頭髮，急切地問道：“那父親他……他答應了嗎？”
問出這句話的瞬間，他看到了董玉臉上那抹苦笑。
那笑容很淡，卻比哭更讓人心碎。
“他……會同意的。”
說得如此篤定，可董俷卻敏銳地捕捉到，在垂下眼簾的一剎那，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了一微不可察的不確定，甚至是一……恐懼。
那一瞬間，董俷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為羌人豪帥請，這在視羌人為心腹大患的朝廷眼中，無異於養虎為患。
父親若上奏此事，必然會招致朝中政敵的攻訐，甚至會怒天子，為他本就野心的仕途，增添一個巨大的汙點和變數。
姐姐說父親“會同意的”，或許並非是對父親疼自己的信心，而是一種悲哀的判斷——斷定，為了西涼的穩定，為了更大的圖謀，父親會犧牲掉自己在朝堂上的部分聲譽，來完這筆易。
但這樁易背後，父親會是何等的憤怒與不甘？
這份請求，恐怕到了父親心最深的算計。
馬蹄聲依舊，夜風漸冷，吹在董俷的臉上，像是刀割一般。
他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地催著坐騎。
姐姐的話，像一把鑰匙，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真實世界的、殘酷的大門。
門後，是人心的詭譎，是家族的宿命，是天下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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