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董璜的腳步聲遠去，帳的狂喜氣氛也漸漸冷卻下來，沉澱為一種更加深沉的謀劃。
“文優，你覺得……阿醜此子如何？”董卓挲著信箋，看似隨意地問道。
李儒心中一凜，知道這是董卓在考量他。
他躬向前，聲音得極低，卻字字清晰：“主公，二公子已非池中之。蔡中郎此信，乃是龍大海的東風。只需順勢而為，未來二公子在朝堂之上，未必不能為主公最堅實的一臂。”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地提起：“只是……大公子他，方才似乎有些……失落。年輕人心高氣傲，怕是一時想不通。”
一句話，便將董璜的異常擺在了檯面上。
李儒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
這話一齣口，便再無回頭路。
他已然將自己的立場鮮明地擺在了董俷一邊，這既是提醒，也是一次徹底的投靠。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到後背竟滲出一微涼的冷汗，但心中更多的，卻是破釜沉舟般的決然。
董卓沉默了片刻，帳只剩下燈花開的噼啪聲。
他緩緩將信箋放下，深邃的目看向李儒：“文優，你的眼，咱家信得過。”
與此同時，在肅殺的軍營之外，一道黑影牽著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營寨的偏門。
火把的焰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照亮了來人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正是馬嵩。
“站住！什麼人！”守門的衛兵厲聲喝道，手中的長戟直指馬嵩的咽。
馬嵩臉上沒有毫慌，他從懷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錢袋，不著痕跡地塞衛兵手中。
那手的分量讓衛兵的眼神立刻變了。
“軍爺辛苦，”馬嵩的聲音謙卑而溫和，“在下馬嵩，有要事求見華雄將軍，還請軍爺通融則個。”
衛兵掂了掂錢袋，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原來是馬先生，好說，好說。”他正要讓路，馬嵩卻又從懷裡取出一，遞了過去。
那並非金銀，而是一枚造型古樸的狼牙信，牙上刻著細的紋路。
衛兵看到這枚狼牙的瞬間，臉上的諂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心的敬畏與張。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躬，側讓開道路，親自牽過馬韁：“先生請隨我來，將軍正在帳中等候。”
夜深沉如墨，馬蹄踏在鬆的土地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人一馬，在衛兵的引領下，就這麼悄然無聲地融了龐大的軍營影之中，彷彿一滴水匯了暗流。
風聲嗚咽，吹過連綿的營帳，捲起地上的沙塵。
帳，是權力的替與野心的萌發；帳外，是殺機的滲與謀的近。
這抑的寧靜之下，似乎有無數躁的力量在暗中角力、撞，彷彿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荒野之上，於無人知曉的角落裡，緩緩積蓄著它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