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的衫。
他伏在地上,頭顱著冰冷的地面,連一一毫的念頭都不敢再有。
恐懼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帳的氣氛因這一幕而變得更加抑。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黃劭忍不住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公子,我們剛剛得到訊息,鉅鹿方向的太平道主力似乎有所察覺,已經派人封鎖了我們前往下曲的必經要道——癭陶津!”
此言一齣,滿帳皆驚!
癭陶津是要塞,是他們與朝廷大軍會合的唯一通道。
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一旦被太平道徹底封死,他們這支孤軍就會被困死在廣宗這座孤城,為甕中之鱉,等待他們的,將是太平道無窮無盡的圍攻。
“什麼?”
“這可如何是好?”
“難道我等要在此坐以待斃不?”
眾將領的議論聲嗡嗡作響,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與不安。
帳的燭火被流的空氣吹得劇烈搖晃,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扭曲拉長,如同群魔舞,映照出他們心的惶恐。
“肅靜!”
一聲斷喝,如平地驚雷,瞬間下了所有的嘈雜。
董俷猛地站起,他高大的軀在搖曳的火下投下山巒般厚重的影,一磅礴的氣勢從他上然而發,鎮住了所有人。
他的目如電,掃過帳每一張驚惶的臉,聲音沉穩而有力:“區區一道關卡,何足掛齒!敵軍既想將我等困死,那我們便給他們一個更大的驚喜。”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按在廣宗城外一標示著“太平道場”的地方。
“敵軍主力在外,道場之必然空虛,但必有賊首坐鎮。我親自率一支銳,趁夜奇襲此,焚其巢,斬其首腦!賊眾聞之,必軍心大,癭陶津之圍,不攻自破!”
“公子不可!”黃劭等人大驚失,“此舉太過兇險,您乃萬金之軀,豈能親犯險?”
董俷轉過,臉上毫無懼,反而帶著一睥睨天下的豪。
他一字一句,聲若洪鐘,每一個字都彷彿在眾人心頭敲響了戰鼓。
“我意已決!何為萬金之軀?能定國安邦者,方為萬金!今夜,我便要做這攪風雲的定海神針!”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雖千萬人,吾往矣!”
話音落下的瞬間,帳外狂風大作,猛地掀起帳簾,一夾雜著冰雪的寒流倒灌而,將帳的燭火吹得幾近熄滅。
就在那影明滅的一剎那,一道迅捷的黑影在帳外一閃而過,快得如同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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