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邊,董鐵目送著董俷遠去,這才轉過,銳利的目落在了那個早已嚇得癱在地的船老大上。
船老大蜷在船篷的影裡,渾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牙齒咯咯作響,連一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親眼目睹了這場屠殺,此刻只覺得自己的命也如水上浮萍,隨時可能被這群煞神碾得碎。
董鐵緩步走到他面前,蹲下子,從懷中出一錠沉甸甸的金子,足有十兩重。
他將金子拋在船老大的面前,金錠在船板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在這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船老大渾一,驚恐地抬起頭,不解地看著董鐵。
“這金子,是給你的賞錢。”董鐵的聲音很平淡,卻比河水還要冰冷,“今夜你辛苦了,也算發了筆橫財。但你要記住,今晚你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更沒有載過任何人。你只是做了個噩夢,夢醒了,一切如常。明白嗎?”
船老大愣愣地看著那錠黃澄澄的金子,又看了看董鐵那雙毫無的眼睛,一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這金子是賞錢,也是催命符。
收了,就要把今夜的一切爛在肚子裡;不收,恐怕立刻就會和那些扈從一樣,為河裡的魚食。
他的手抖著向那錠金子,指尖到黃金的瞬間,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猛地了回來。
但求生的本能最終戰勝了恐懼,他一咬牙,死死地將金子攥在手心,那冰涼而沉重的讓他稍微找回了一真實。
“明……明白……小人……小人今晚……喝多了……什麼……什麼都不知道……”他語無倫次地保證著,冷汗早已浸了背上的布衫。
董鐵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最後警告道:“這筆錢,夠你換個地方,過一輩子富足日子了。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說完,他便轉指揮著巨魔士們開始清理現場,他們用河水反覆沖刷著渡口的跡,用沙土掩蓋,作嫻而高效,彷彿做過千百遍。
船老大抱著那錠金子,心中既驚且喜,像是踩在刀尖上撿回了一條命。
那是一種極致的恐懼後,劫後餘生的僥倖。
他不敢再多待一刻,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瘋了似的解開纜繩,拼盡全力將船划向了下游。
那一夜,他沒有回家,而是連夜將船低價賣給了一個外鄉人,揣著那錠能讓他後半生無憂的金子,消失在了茫茫夜之中,再也沒有在河西郡出現過。
渡口的腥味,在第二天的朝升起時,便被風吹得一乾二淨。
河水依舊東流,彷彿昨夜那場慘烈的屠殺從未發生。
而河東衛家,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只當自家那位份尊貴的小姐是按計劃前往一秘的莊園靜養,直到二十天後,約定好的信使遲遲未歸,他們才終於察覺到了異常。
一場聲勢浩大的追查秘展開,然而,所有線索都在那個早已人去船空的渡口戛然而止。
那夜究竟發生了什麼,彷彿被滔滔河水徹底吞沒,沒有目擊者,沒有,更沒有兇手,只留下一個無人能解的謎團,如同一顆悄然埋下的禍,靜靜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與此同時,河對岸的小鎮早已陷沉睡,萬籟俱寂。
董俷高大的影在狹窄的巷道中飛速穿行,他上的殺氣與焦灼,驚得路邊的野狗連吠都不敢。
他像一頭尋覓救命稻草的困,一間間地拍打著那些掛著“醫”字燈籠的鋪門,終於,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後,一扇虛掩的木門後出了微弱的燈火,一濃郁的草藥香氣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