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董俷理完急軍務,習慣地來到庭院中活筋骨。
然而,他卻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庭院中央,華佗正緩緩演練著一套拳法。
正是那《五禽引導》!
只見他時而如仙鶴獨立,輕盈舒展;時而如麋鹿奔走,矯健靈;時而如巨熊沉穩,撼地搖山;時而如猿猴攀援,閃轉騰挪;時而如猛虎下山,剛猛無儔。
一招一式,行雲流水,剛並濟,彷彿與天地間的清氣融為一,充滿了原始而又和諧的生命力。
董俷看得如痴如醉。
這才是真正的五禽戲!
與之一比,自己那套只得其形未得其神的“廣播”,簡直是雲泥之別。
他按捺不住心的激,悄然退到一旁,憑著記憶模仿起來。
他一招一式打得虎虎生風,筋骨齊鳴,自以為得了幾分神髓。
然而,當他一個“虎撲”收勢時,卻發現華佗不知何時已停下作,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古怪,似笑非笑。
“將軍這套拳法,是從何學來?看這架勢,至也有十年功底了。”華佗的聲音平淡,卻像一記重錘敲在董俷心上。
董俷臉上一熱,尷尬地支吾道:“呃……這個……乃是,乃是家傳的淺功夫,讓先生見笑了。”他覺自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在這個時代,憑空多出一套與神醫秘傳如此相似的拳法,本無法解釋。
華佗那雙彷彿能察一切的眼睛在他上掃過,最終,卻只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將軍骨極佳,只是不得法門,空耗了力氣。你若想學,老朽願傾囊相授。”
董俷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接著便是無邊的狂喜。
這不僅意味著他能學到正宗的五禽戲,更意味著華佗已經接納了他!
“多謝先生!先生大恩,俷……”
他正長揖及地,華佗卻擺手打斷了他,語氣中已再無昨日的抗拒與猶豫:“練之法是小道,救死扶傷方為大道。將軍昨日所言的醫護隊,不知有何章程?老朽或可……盡些綿薄之力。”
了!
董俷心中狂喜,正要將自己的全盤計劃詳細道出,可他的剛剛張開,一陣急促而雜的馬蹄聲便由遠及近,如滾雷般從城外傳來,瞬間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名親衛臉煞白,連滾帶爬地衝進庭院,聲音因恐懼而變了調:“將軍!大事不好!狼羌的潰兵,數千騎,正不顧一切地朝著臨洮城衝過來了!”
庭院中剛剛緩和的氣氛驟然繃,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
大戰,一即發。
董俷臉上的喜悅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取代,他正要下令全軍備戰,卻見心腹謀士賈詡快步從影壁後走出,神前所未有的凝重,對他低聲道:“主公,軍如火,但府衙中還有一樁棘手的案子,若置不當,其禍甚於狼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