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軀的主人,此刻正將一罈烈酒狠狠灌中。
酒順著他虯結的鬍鬚淌下,浸溼了布襟,卻澆不滅中那熊熊燃燒的無名邪火。
張飛將陶壇摔得碎,豹頭環眼在酒的催化下更顯赤紅,彷彿要噴出火來。
數日前朝堂上的那番斥責,那些世家子弟輕蔑的眼神,像一毒刺紮在他心頭。
他張翼德,隨大哥劉備輾轉半生,拼得一功業,到頭來卻換得個“有勇無謀,舉止鄙”的評價,被投閒置散。
這口惡氣,比喝進肚裡的劣酒還要辛辣百倍。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而富有韻律的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道上的沉寂。
一支數十人的騎隊出現在地平線上,人人高鼻深目,著異族服飾,下坐騎神駿非凡,肩高長,油亮,正是傳說中日行千里的的大宛良駒。
這隊人馬彷彿一簇移的黃金,刺痛了張飛的雙眼。
他心中的憤懣瞬間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憑什麼!
憑什麼這些化外之民能驅使如此寶馬,而他堂堂漢家男兒,卻要那幫白面書生的鳥氣?
“呔!”一聲石破天驚的巨吼驟然炸響,震得道旁枯草簌簌發抖,連那訓練有素的馬隊也起了一陣小小的。
張飛魁梧的軀如鐵塔般立在路中央,他一把奪過旁親衛的長矛,矛尖斜指著為首的騎士,聲如洪鐘:“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爺爺我不要金銀,只要你們的馬!”
那支騎隊顯然沒料到會在此遭遇攔截,隊形一陣混。
為首的騎士勒住馬韁,嘰裡咕嚕說了一串張飛聽不懂的胡語,臉上滿是錯愕與憤怒。
他後的護衛們則紛紛出了彎刀,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張飛的挑釁如同一顆投油鍋的火星,整個場面瞬間沸騰。
訊息像上了翅膀,飛速傳回城中劉備的府邸。
當親衛氣吁吁地將張飛當道劫馬的訊息稟報上來時,劉備正端著一杯熱茶。
他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一層細的冷汗瞬間佈滿了他的額頭。
“翼德!糊塗啊!”劉備心中焦灼如焚。
他比誰都清楚,這支外族商隊背後站著的是誰。
那是本地大族崔氏的關係,前幾日還派人來打過招呼,意在試探他的態度。
自己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是為了避免這些盤錯節的世家勢力,翼德這一鬧,無異於親手將一把刀子遞到了對方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