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白日的喧囂與張似乎都已沉澱。
董俷特意備下酒宴,請來了岳父蔡邕。
酒過三巡,蔡邕略帶憂地看著自己這位聲名鵲起的賢婿,忍不住嘆道:“奉先,如今你聲威日盛,朝野矚目,這固然是好事。但你要切記,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
董俷端著酒樽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淡然一笑:“岳父大人所言極是。不過,若這棵樹足夠強壯,能紮於四海,枝葉可蔽九州,那風便不是摧毀之力,而是助其長的磨礪罷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蔡邕反覆咀嚼著這八個字,眼中陡然迸發出一陣驚人的亮。
他猛地一拍大,激地滿臉通紅,“好!說得好!老夫讀盡天下典籍,竟不如你一言道破天機!好一個‘木秀於林’!”
他似乎被這句話深深,一時間竟忘了所有的憂慮與不安,只將董俷那番話視作絕妙的文辭與豪邁的志氣。
他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痛飲起來,彷彿要將滿腹的經綸與一生的慨都融這辛辣的酒之中。
董俷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勸阻。
他知道,蔡邕的激與醉意,表面上是對佳句的讚歎,實則是這位一生忠於漢室的老學士,在面對那無法揣測的帝王權和風雨飄搖的國運時,一種深刻的憂慮與悲哀的自我麻痺。
他藉著酒意,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句話背後藏的滔天野心與腥未來。
最終,蔡邕不勝酒力,醉倒在席間,口中還喃喃念著“木秀於林”。
董俷親自將他扶帳安歇,帳外月涼如水,他的心卻比這月更加清冷。
就在他準備理剩下的軍務時,唐周的影再次出現,這一次,他的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主公,西園八校尉的最終名單,屬下弄到了。”他遞上一卷羊皮。
董俷接過,迅速展開。
上軍校尉蹇碩,中軍校尉袁,下軍校尉鮑鴻,典軍校尉曹……等等!
他的目在名單上飛速掃過,隨即,一巨大的錯愕湧上心頭。
名單上,赫然沒有曹,更沒有袁紹!
歷史的軌跡,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經發生了讓他無法理解的偏離!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因為他的出現,引發了不可預知的蝴蝶效應?
他正發出一聲冷笑,將這份荒謬的名單擲於一旁,帳外卻猛然響起一陣急促到變了調的腳步聲。
一名鸞衛營的親信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因恐懼而抖:“君侯!北宮傳來信——蹇碩他……他私自調了整個鸞衛營,正向嘉德殿方向集結,宮中……宮中似乎有異!”
話音未落,天際劃過一道慘白的閃電,瞬間照亮了董俷眼中那深不見底的寒芒。
接著,一聲沉悶的巨雷在上空轟然炸響,彷彿是蒼天發出的怒吼。
狂風呼嘯而至,捲起帳簾,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
山雨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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