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再次陷了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典韋雖然表面鎮定地制住了沙柯,但他攥著對方手腕的那隻手,指尖卻在無法抑制地微微抖。
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來控制自己心那頭同樣想要衝出去肆的野。
責任與兄弟義,愧疚與統帥的威嚴,正在他的心中瘋狂撕扯。
良久,良久。
一直沉默的陳到,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典韋那張痛苦而扭曲的臉上。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無形的針,準地刺了每個人最脆弱的神經。
“惡來,還有一件事……”陳到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用詞,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降城送來的信……上面說,主公他……至今,生死未卜。”
“轟——”
彷彿有一道無聲的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開。
帳篷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被徹底空了。
龐德握著刀柄的手猛然一,發出了“咯”的一聲脆響。
蘇則倒吸一口涼氣,臉瞬間變得煞白。
就連剛剛還狂躁不已的沙柯,也僵在了原地,眼中燃燒的火焰瞬間被一種名為恐懼的冰冷所取代。
生死未卜。
這四個字,比千軍萬馬的衝鋒陷陣還要可怕,比任何戰敗的訊息都要沉重。
它像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下,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得他們不過氣來。
董俷,是整個西涼軍團的靈魂,是他們的信仰。
如果他倒下了,那他們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那封來自降城的信,到底還寫了些什麼?
為什麼只是生死未卜,而不是確切的訊息?
冀縣究竟發生了何等慘烈的變故?
無數的疑問和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上眾人的心臟。
典韋鬆開了沙柯的手腕,那抖已經從指尖蔓延到了全。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一言不發地開帳簾,走了出去。
冰冷的夜風吹拂著他高大的軀,卻吹不散他上那濃得化不開的死氣。
他抬起頭,佈滿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遠鵲城那沉默而堅固的廓,那廓在夜中,像一個巨大的、黑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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