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形的線驟然繃斷的瞬間,董俷高大的軀猛地一晃,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榨乾了所有。
他踉蹌一步,單膝跪倒在地,頭一甜,一口滾燙的鮮不控制地噴湧而出,染紅了腳下焦黑的泥土。
他沒有去角的跡,只是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還殘存著一溫度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座被暴力掘開的墳塋。
殘破的棺木碎片像野的骸骨般散落一地,而墳冢中央,那片被烈火焚燒過的焦土,正散發著一令人作嘔的、骨化為灰燼的獨特氣息。
姐姐……
那個從小將他護在後,會用笨拙的手法為他補衫,會在他了委屈時用溫暖手掌輕他頭頂的姐姐,如今連最後安息的骸骨,都未能倖免。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自董俷的腔深猛然炸開。
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悲慟與怨毒,彷彿一頭被絕境的洪荒巨,在發出生命中最後、也是最絕的嘶吼。
敕勒川的寒風在這聲怒吼中彷彿都為之凝滯,捲起的沙塵盤旋著,不敢靠近這個散發出地獄般氣息的男人。
淚水奪眶而出,卻在劃過他臉頰的瞬間,被一驟然升騰的冰冷殺意凍結。
那滔天的悲痛,在短短一息之間,便被淬鍊、,化作了比萬年玄冰還要刺骨的恨意。
他的雙拳死死攥,指甲深陷掌心,殷紅的鮮順著指滴落,與地上的那灘跡融為一,但他毫無知覺。
他站起,形拔如槍,眼中再無半分弱,只剩下凝固如實質的殺機。
他不再是那個為姐姐之死而悲傷的弟弟,而是化為一尊只為復仇而存在的修羅。
臨洮城,董家老宅門前。
肅殺的氣氛籠罩著整條街道,空氣沉重得讓人不過氣。
華雄義魁梧的軀如鐵塔般矗立,他猛地扯下頭盔,出一張佈滿風霜與疤痕的剛毅面孔。
在所有親兵的注視下,他“砰”的一聲單膝跪地,堅的鎧甲與青石板撞出沉悶的巨響。
“主公遭此大難,乃我等護衛不力之過!末將華雄義在此立誓,此生此世,願為主公前驅,平賊寇,不死不休!若違此誓,天人共戮!”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迴盪在寂靜的宅院上空。
後,數十名董家銳親兵齊刷刷單膝跪地,甲葉撞聲連一片,匯一決絕的鋼鐵洪流。
“願為主公,死戰不退!”
站在一旁的甘賁,他上前一步,對剛剛從敕勒川返回、面沉如水的董俷拱手道:“主公,軍心可用。但外敵將至,城必有細暗藏,散佈謠言,搖人心。當務之急,需先行肅清患,以安基。我舉薦王買負責此事,他心思縝,手段狠辣,必能勝任。”
董俷的目轉向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影。
那人王買,形瘦削,總是沉默地站在角落,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
但董俷知道,這道影子的獠牙,比任何人都鋒利。
“準了。”董俷的聲音沙啞而冰冷,不帶一,“告訴王買,我只要結果。三天之,臨洮城裡,我不希再聽到任何不該有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