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潑灑在無垠的草原之上,將白日里的一切生機與喧囂盡數吞沒。
薰俷獨自站在帥帳外,任由微冷的夜風拂過的甲冑,帶起一陣細微的金屬聲。
仰起頭,那雙本該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卻倒映著漫天繁星,泛起了一層久違的、幾乎被忘的。
有多久沒能這樣靜靜地看一回星空了?
在長安的府邸中,兄長總喜歡拉著在庭院裡,指著天上的星宿,說著那些從古籍和說書人那裡聽來的神話故事。
父親則會揹著手,站在廊下,用看似嚴厲實則溫和的目看著他們。
那時的星,似乎都帶著家的暖意。
可如今,同樣的星辰,灑下的輝卻冰冷刺骨,像是無數雙冷漠的眼睛,審視著這個孤立於異域荒原的統帥。
孤寂如水般悄然湧上心頭。
名為統帥,麾下有鐵騎數萬,猛將如雲,可在這天地之間,依舊只是一個思念著親人的兒,一個掛念著兄長的妹妹。
這份是心底最深的秘,也是力量的源泉。
然而,戰場從不給人沉湎於脆弱的時間。
就在心神微漾的剎那,一陣急促而雜的馬蹄聲劃破了夜的寧靜,由遠及近,彷彿一連串重錘,狠狠敲擊在每個人的心絃上!
薰俷眼中的瞬間褪去,彷彿被寒冰淬火,只剩下鋼鐵般的冷峻與警惕。
猛地轉,原本因思念而略顯放鬆的瞬間繃,如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個關節都充滿了力量與戒備。
整個營地的氣氛,也隨著這陣馬蹄聲,由寧靜的假象驟然轉為劍拔弩張的繃。
“將軍!”親衛奔來,神張。
不必他多言,一道影已經從旁邊的營帳中大步流星地衝了出來,正是歸降的烏桓大人烏延。
他一邊奔跑,一邊側耳傾聽著遠方傳來的、夾雜在馬蹄聲中的微弱呼喊。
那不是漢話,而是帶著驚恐與急切的鮮卑語。
“是我們的斥候!”烏延衝到薰俷面前,臉凝重地稟報,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兩簇火焰,“他在喊‘追兵’!是鮮卑人的偵騎在追殺我們的哨探!”
話音未落,一名狼狽不堪的騎士已經衝營地火的範圍,他背上著一支羽箭,伏在馬背上,氣若游。
而在他後不遠的黑暗中,約可見數個鬼魅般的影窮追不捨。
“敵襲!”營地警鐘大作,士卒們紛紛拿起兵,氣氛張到了極點。
“不必慌!”薰俷的聲音清冷而堅定,瞬間穩住了軍心。
的目掃過那幾個追來的黑影,冷靜地分析道:“區區數騎,只是餌或斥候,並非大軍境。”看向烏延,問道:“你的‘眼睛’,可能用?”
烏延心領神會,他口中的“眼睛”,是他馴養多年的海東青,名曰“玉帶雕”,是草原上最頂尖的獵手。
他重重一點頭,沉聲道:“將軍放心!只要他們還在草原上,就逃不過玉帶雕的眼睛!我願配合越兮將軍,先行查探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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