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領命,形一閃,如同兩道鬼魅,悄然消失在夜裡。
董俷則靜靜地立於黑暗之中,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耐心得像一頭等待獵出最致命破綻的猛虎。
一炷香後,郭援與烏延準時返回,將探得的報飛快彙報。
董俷聽完,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沒有毫猶豫,手臂猛然向前一揮!
命令無聲,行卻如雷霆!
五百元戎軍下的獅鬃幾乎在同一時間邁開四蹄,沒有嘶吼,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擂鼓般踏向沉睡的營地。
衝在最前方的,正是董俷!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雷音錘在月下泛著嗜的暗金芒。
“轟!”
營地的木柵欄在獅鬃的衝撞下如同朽木般四分五裂,一場腥的屠殺在瞬間發。
無數還在睡夢中的鮮卑人被驚醒,迎接他們的卻是從天而降的死亡鐵蹄。
董俷一馬當先,雷音錘舞如風,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被砸中的鮮卑士兵連慘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灘泥。
鮮與碎骨齊飛,慘嚎與哀鳴織,整個柯最部落的大營,在短短片刻間就化作了人間煉獄。
越兮率領一隊人馬,如同一柄冰冷的手刀,準地清理著任何試圖反抗或逃竄的殘敵,他的長槍每一次刺出,都必然帶走一條生命,眼神中沒有毫波瀾。
短短兩柱香的時間,戰鬥便已結束。
曾經有著一千八百名戰士的部落,此刻已是橫遍野,流河。
沖天的火映照著董俷的臉,他立於山海之中,神漠然,眼神麻木如鐵。
那些曾經在他心中偶爾還會泛起的憐憫與不忍,早已在這連綿的戰火與殺戮中,被焚燒得一乾二淨。
烏延拖著一個渾是、被卸掉了四肢關節的鮮卑頭領來到董俷面前。
“主公,這是柯最的弟弟。”
董俷看都未看那人一眼,目越過燃燒的帳篷,向了遙遠的、被夜籠罩的彈汗山方向,那是鮮卑王帳的所在。
他用不帶任何的語調對烏延說道:“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問出闕居和和連鬥的全部真相,所有細節,我都要知道。”
說罷,他便不再理會後的慘與審問,獨自一人靜靜地凝著北方。
他能覺到,柯最部落的覆滅,不過是這盤大棋落下的第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
在遙遠的彈汗山深,一場真正足以顛覆整個草原格局的風暴正在醞釀。
闕居與和連的爭鬥,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背後必然藏著更深沉的謀。
夜風驟然變大,捲起地上的腥與焦糊味,吹得他袍獵獵作響。
風中,似乎帶來了一從彈汗山王帳深飄來的、獨屬於謀與權的冰冷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