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證明,自己這顆最重要的棋子,無人可以替代。
“主公,灞橋之事,您可還記得?”
董俷點了點頭。
龐統’這句讖語,連同那塊天降奇石,皆是統的手筆。
借伊尹輔商湯之典故,將主公比作匡扶社稷的賢臣。
如此一來,主公便可名正言順,行廢立之事!”
他說得慷慨激昂,彷彿已經看到了董俷君臨天下的那一天。
然而,話音未落,只聽“當”的一聲輕響,董俷手中那柄古樸的“神威”刀鞘,不輕不重地敲在了他的頭頂。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但龐統卻如遭雷擊,瞬間渾僵直。
他抬起頭,對上董俷那雙含笑的眼睛。
那笑意溫和依舊,卻讓他剎那間如墜冰窟,從頭到腳一片冰涼,額頭上瞬間滲出豆大的冷汗。
伊尹可以扶立君王,自然也可以廢黜君王。
他借讖語抬高董俷,又何嘗不是在暗示自己擁有左右棋局的力量?
這是一種試探,更是一種越界的炫耀。
而董俷這一記輕敲,就是最嚴厲的警告。
“士元,你的才華,是用來安天下的,不是用來耍弄這些小聰明的。”董俷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不容抗拒的威嚴,“記住,棋手,永遠只有一個。”
龐統結滾,一個“是”字卡在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狼狽地點頭。
就在亭中氣氛繃到極致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淳于導披甲冑,快步奔上山巔,單膝跪地,聲若洪鐘:“啟稟主公!急軍報!曹於酸棗會盟關東諸侯,關中各郡縣世家豪族趁機作,烽煙四起!”
董俷緩緩起,亭中的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即將席捲天下的磅礴氣勢。
他走到亭邊,負手而立,俯瞰著腳下翻滾的雲海,目彷彿穿了千山萬水,直抵那座風雨飄搖的帝都。
“知道了。”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傳令下去,全軍戒備。另外,派人盯雒,城裡那幾位,也該活活了。”
“遵命!”淳于導領命,與武安國、越兮等人一同躬。
山間的霧氣不知何時已經瀰漫上來,籠罩了整座山峰,將亭臺樓閣都染上了一層朦朧的白紗,彷彿預示著天下即將陷一片混沌。
眾人準備隨董俷下山,只見他依舊凝著遠方,目投向了遙遠的南方,那片被長江分割開來的土地。
他的背影在濃霧中顯得沉靜如山,角卻逸出一無人察覺的微笑。
那攪天下的棋局,已經落下了太多子。
現在,是時候聽一聽,那最關鍵的一子落下時,會發出怎樣撕裂一切的聲響了。








